那时候的琴酒脑子里总是会想着这个女人。想着她制定计划、发布指令时的样子,杀人时的样子,还有被自己压在身下眼神迷离的样子。
琴酒不讨厌她,但这个女人想要的东西太多,她想要真心,想要爱情。有些东西琴酒自己都没有,就更给不了她。
而现在,听到她这句问话,琴酒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有人给了她这些无聊的东西。或者说,有人用了某种手段,让她自以为抓住了她想要的东西,以至于让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冷酷女人,不可救药地陷了进去。
一抹戾气在琴酒的眼底深处翻涌。他极度厌恶一只曾与他共同舔舐伤口的同类,被某种他所不理解的东西腐蚀成这副蠢模样。
而更令他厌恶的是,这世上居然有男人,能够将她影响至此。
但琴酒最终没有将这份阴暗的情绪表现出来。他冷漠地吐了一口烟圈,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满脑子都是一个人?只有出任务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暗杀目标。”
他顿了顿:“应该没有人,希望被我这样惦记。”
艾辛丝愣了愣,不由得扑哧一声笑出了声:“哈哈哈,琴酒,没想到你也会说笑话。”
被琴酒这么一打岔,她心头萦绕的沉重情绪倒是消散了不少。她翻身起来,开始穿衣服:“不过谢了,感觉心情好了不少。”
艾辛丝很快穿好了衣服,走到琴酒身边。
琴酒半裸着身子,靠在床头抽烟,见她靠近,抬起冰绿色的眼睛瞥了她一眼。
她注视着面前的男人。他们互相信任,也会像组织里的其他高层一样互相猜忌,即便在这种如履薄冰的关系之中,他们也曾经无数次在彼此需要时,寻求对方的抚慰。
但这剂安慰剂,对如今的她已经没有了效果。
也许是该跟这段关系告别了。
艾辛丝俯下身,闭上眼睛,将唇瓣轻轻印在琴酒带着烟草味的嘴角上。
这是一个轻柔又干净的吻,不带一丝情欲的味道。
“再见,琴酒。”
琴酒拿烟的手颤了一下,但最终什么都没做,只是任由她落下一个吻,转身离开。
***
艾辛丝是坐琴酒的车来的,好在距离琴酒安全屋不远处,有一个她的临时落脚处,她开上放在那里的备用汽车,驶离了东京市区。
半小时候,她来到了东京近郊的一处幽静的富人别墅区,这里的别墅是她众多安全屋之一。别墅的地下室被她改装成了一个隔音极好的地下室,降谷零就被她关在此处。
回来的这一路上,艾辛丝满脑子都在想降谷零。
她明明是想要逃避现实,麻痹自己,结果刚才在琴酒床上的生理性排斥,反而再次逼迫让她不得不正视自己的内心。
习惯了降谷零的陪伴后,她好像再也无法变回过去的她了。哪怕明知道他是个满口谎话的公安混蛋,她依然无法控制地想要他,对他憎恨又迷恋。
停好车走进别墅,艾辛丝像平时一样,正打算直奔地下室。
但刚走出几步,一个恶劣的念头闪过脑海。她看了一眼通向地下室的铁门,转身走进了一旁的洗手间。
她抬起头,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镜中的女人脸色苍白,脖颈一侧赫然印着琴酒先前留下的吻痕。
但由于她体质特殊,这才没过去多久,那圈原本狰狞的紫红色痕迹已经被细胞快速修复,只留下一圈若有若无的红痕。
艾辛丝冲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伸手从洗手间镜子背后的夹层里,摸出了一盒平日里很少碰的香烟,点燃叼在嘴里。
烟抽到一半,她缓缓吐出一口烟圈,抬起手覆上了脖颈间那处浅色的红痕,指尖捏住那一小片肌肤,用力揉捏、拧转。
伴随着一阵刺痛,那处原本快要愈合的痕迹再次充血红肿,很快就变成了一片极其惹眼的紫红色。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艾辛丝皱了皱眉,觉得这还不够。
她张开嘴咬向自己的下唇,直到口腔里弥漫开一股铁锈味,一丝殷红的鲜血从唇角蜿蜒渗出。接着,她伸出手指,穿插进顺滑的长发中揉了揉,将它们弄得有些凌乱。
浓烈的烟草味在洗手间里弥漫,她的衣物和发丝都沾上了这种陌生的味道。艾辛丝对着镜子用力眨了眨眼睛,逼出生理性的泪水,让自己的眼睛里蒙上一层潋滟的水雾。
最后,她捏住领口,用力向外一扯,撤掉了最上面的扣子,露出一小片锁骨。
现在的她,衣衫不整、唇角破裂、满身烟味与惹人遐想的紫红痕迹,活脱脱一副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欢爱的模样。
艾辛丝看着镜子里的杰作,十分满意地勾起了唇角。
降谷零。她倒要看看,那个带着温柔面具,口口声声想要帮自己的正义警察,面对她这种烂到骨子里的女人,能装模作样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