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的一处高级公寓。
降谷零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架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他神色严肃,十指如飞地敲击键盘,聚精会神地处理着屏幕上的数百条信息流。艾辛丝则枕着一只沙发靠枕,百无聊赖地侧躺在他身边。
她套着一件明显属于降谷零的宽大男式白衬衫,赤着双脚,白皙的脚背有一搭没一搭地踩着降谷零的肩膀。
见他没有反应,她撇了撇嘴,脚掌顺着他的胳膊一路下滑,放肆地落在他的大腿上,不轻不重地踩了踩他两腿之间的位置,带着恶作剧的意味,试图干扰他的工作。
降谷零敲击键盘的动作顿了顿,无奈地笑了笑,反手抓住那只不安分的脚腕。
入手的触感让他心头一沉,笑意凝固在脸上。
太凉了,好像握住了一块冰。即便是在温暖的室内,她的体温也凉得吓人。
降谷零转过头,看着在沙发上冲他挑眉轻笑的艾辛丝。她笑得开心,但脸庞苍白得近乎透明,眼底乌青。
距离他们从艾辛丝的郊外别墅逃离,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天。
这十天里,为了躲避朗姆的追踪,他们时不时地更换住所,期间还与追兵展开了几场正面交锋,二人身上都挂了些彩。现在这所海边公寓,是降谷零一个假身份名下的秘密房产,几日前他们再次甩开追兵后,选择在这里落脚。
在这期间,降谷零和艾辛丝已经运用各自的情报和人脉网,了解到了组织这场内乱的始末经过。
果然如艾辛丝所料,朗姆彻底与那位先生撕破了脸。朗姆当了多年的组织二把手,手中势力不容小觑。他趁着那位先生身体衰败,策反了他的部分护卫,直接囚禁了那位先生,借机掌控了组织的大权。
如今的组织已经陷入了疯狂的内斗。琴酒此前被那位先生派到欧洲,在那里遭到了朗姆手下的围剿,双方目前正在欧洲腹地激烈交火。贝尔摩德身在美国,试图凭借自己的人脉强行控制北美的局势,爱尔兰正好在美国执行任务,在那边协助贝尔摩德。
而在日本国内,艾辛丝便是朗姆眼中最急需铲除的眼中钉,吸引了朗姆最多的火力。
艾辛丝此前为了搜索雪莉的下落,把自己的手下们散布到了各地,如今朗姆骤然发难,他们一时间无法汇集到一起。
不过艾辛丝也并没有向他们下达保护自己的指令。毕竟现在这个局势下,被朗姆控制的实验室不可能再向她提供药物,她唯一的活路,便是尽快找到能够制作抑制剂的雪莉。
这些天来,降谷零全面接手了艾辛丝手下的情报网指挥权,整合艾辛丝和波本的情报,找到了关于雪莉行踪的线索。
同时,他还在全国各地抛出无数个诱饵,不断放出艾辛丝行踪的假情报,干扰朗姆的情报网。他的努力取得了不小的成效,这几天朗姆的追兵没有出现在他们周围,让他们得以在这间公寓里享受片刻安宁。
一切进展顺利,可降谷零心中的焦躁不但没有平息,反而已经到了濒临失控的边缘。
因为就在昨天深夜,艾辛丝细胞修复副作用再次发作了。
最后一粒抑制剂十天前就被她吃完了,这次发作之后,她再没有其他可以帮助缓解症状的手段。
发作后的艾辛丝整个人痛得蜷缩在床上,浑身冷汗浸透了床单。降谷零没有任何办法,他只能死死地抱着她,试图安抚浑身颤抖的她。
最终,艾辛丝被硬生生疼晕了过去。降谷零提心吊胆地守了她一夜,直到今天清晨,她才虚弱地睁开了眼。
那一波致命的发作总算熬了过去,降谷零本以为能迎来哪怕一两天的喘息。可就在今天上午,那种可怕的剧痛又袭击了艾辛丝两次。
虽然这两次发作持续的时间比昨晚略短,但如此频繁的发作频率,让艾辛丝消耗极大,身体虚弱到了极点。
“零~”艾辛丝的声音将降谷零从不愉快的回忆中拉了回来。
她一个小时前刚熬过一次发作,降谷零喂她吃了些她点名要求的蛋糕,高热量的摄入让她的体力有所回复。她不满降谷零的分神,用没被他抓住的另一只脚,警告地轻轻踢了踢他的胸口。
降谷零放开她的脚腕。他掩住内心的焦虑,冲她温柔一笑,轻声哄道:“岚,我还有工作没做完,一会儿陪你,好吗?”
“不要。”艾辛丝收回脚,慵懒地转了个身。身体的不适让她比往日更加任性,她理直气壮地要求道,“现在就要你陪。反正也找到了雪莉的线索,不差这么一会儿。”
“我的身体我很清楚,发作之后只是有点痛,一时半会儿死不了的。之前那位先生为了罚我,最多停过我一个多月的药,现在我不还好好的吗?”
她的本意是想安慰降谷零两句,让他不要这么神经紧绷。但她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让他更加为她的经历感到心痛。
“就算这样,反复发作也对你的身体损耗很大。”降谷零把艾辛丝捞过来,让她用舒服的姿势趴在自己怀里,“我已经把朗姆囚禁雪莉的范围缩小到了隔壁的仙台市,但具体位置还需要更加用各类情报进行进一步比对分析。如果顺利的话,今晚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