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漾不易察地挑了一下眉,乖巧回应道:“我也在南覃中学,即将升高二。”
方黎语调扬起:“这么巧,那你应该见过我们小珩吧,今年他元旦晚会上还作为优秀学生演讲过。”
乔漾望向沈绍珩,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好像没有印象,可能当时去得太晚,没能注意到。”
乔漾也忘了那天她在干嘛,如果见到这样一个男生,自是会打探一番。
乔漾抬眼,见沈绍珩饶有兴趣地盯着自己,但那眼神让人有些不适。
沈西华他们抬步往别墅内走,准备去客厅继续聊。
方黎离开前把沈绍珩拉到乔漾面前,唇角微翘,“小珩,漾漾喜欢我们院子,你带她四处转转。”
乔漾见方黎走远,友好地打起招呼,伸手说道:“你好,我是乔漾,也可以叫我漾漾。”
他看了一会乔漾的手,回握住,“沈绍珩。”
沈绍珩握手的力道略重还不松,乔漾微微蹙眉,但笑意不减,“你这样一直握着女孩子的手,不好吧?”
他勾勾唇,缓缓松开手,又侧目望向庭院,“你想在庭院逛一逛,还是到楼上小阳台欣赏风景?”
乔漾没仔细听,目光一直凝在了沈绍珩那嘴唇。她莫名想起班里女同学探讨的某个男明星,也有这样不厚不薄的唇。
当时她还在想不就是一张嘴,有什么好聊的。可现在看着沈绍珩的唇,让她生出想亲一下试试的想法。
“你想去哪?”沈绍珩又问了一遍。
“都可以,听你的”,乔漾回过神,眼尾挑起,“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好看?学校里应该有很多人追你吧,我以前居然没见过你。”
沈绍珩本来打算转身,闻言停住脚步:“是吗?不过我听说过你。”
“你知道我?”
“你在学校很有名”,沈绍珩说完,抬步直接往那片花园亭台走去。
乔漾想想也是,自己在学校里偶尔三五成小团体。前段时间,团体里有个校霸一直追自己,这事闹得沸沸扬扬,怕是好学生班里也会传过去两句八卦。
她一步一踏,将目光始终放到沈绍珩的身上。
望着他的背影,她眯起一只眼,手指比出个‘八’字型,隔空打量起沈绍珩的肩和腰,小声嘀咕:“看着瘦,肩倒是挺宽,腰也细...”
走近亭子,乔漾闻到一阵花香。
她放下手,垂头瞥见亭口长了几簇虞美人,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再抬头时,却发现沈绍珩一直站在那,静静注视她。
乔漾慢慢走近,听见沈绍珩突然询问道:“喜欢花吗?那些是我妈随手撒了种子,自己想出来的。”
“随手撒的?”乔漾瞥了一眼,挂上惯常的笑,“看来阿姨不仅温柔,还很懂浪漫,像这些花一样。”
“是吗?”沈绍珩盯着她,“你真的喜欢?”
乔漾笑意一顿,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子,看他现在明明也在笑,却不似刚才温和。
乔漾没接他的话,反倒往前走近两步,主动转了话题:“我之前在高一七班,你呢?”
“四班”,沈绍珩既不热切也无闪躲地对上她的视线。
“那你选文选理?开学才分班,说不定我们有缘,会成为同班同学。”
她一直盯着她,“我们在高二三班,师资最好的那个班。”
乔漾无意识扬起嘴角,眼睫也跟着抬起,“你知道得这么清楚?看来你挺关注我啊?”
沈绍珩的语气没什么起伏:“我们母亲商量后安排的。你不知道吗?”
乔漾微微一愣,她确实不知道。
可她也注意到沈绍珩的眼神,让她越来越不自在,盯久了感觉他像是在把自己从里到外摊开审视一番。
乔漾讨厌这种感觉。
她越觉不爽,双手背过身,用同样的目光盯回去:“不管怎样,你就是很关注我。”
“是,我在观察你”,沈绍珩目光沉静地笼着她。
他走近一步,微微俯身,露着难以捉摸的笑意:“看你表演,挺有意思。”
“表演?”乔漾微怔了眼神。
沈绍珩勾起唇角,语气锐利:“不喜欢就别勉强,你装得不累吗?”
说话间,沈绍珩继续迈步靠近乔漾,“从踏进我家,你就在装。看不惯我家院子却装好奇;不喜欢我母亲的亲近,还笑得温和;明明不喜欢花,还要顺杆夸赞。”
他每说一句,逼近一步,迫使乔漾往后退。
乔漾胸口一紧,没想到自己都不一定意识到的微妙心思,他全注意到了。更可怕的是,她进门的时候,这人竟就在观察自己。
“你这么关注我?但可惜你看错了,我没有那个意思”,乔漾维持笑容,挺直身体。
“而且”,乔漾伸手,轻触捋摸他肩头的衣褶,抬眼时眸中带着刻意的暧昧,“对你这样好看的人,演戏也是享受。”
沈绍珩见她的眼珠来回闪动,忽然垂头笑了。
等再抬眼,他侧过脸,贴在她耳边冷声道:“可惜,我对你没兴趣。”
乔漾一僵,脚步不自觉后退半步,正好踩空在石阶缝隙处,作势要向后倒过去。
沈绍珩抬手拉住她手臂,却没用力。乔漾整个人还是倾斜的,摇摇欲坠。
“你既然要故作乖巧热情,要么就别露一点马脚,要么就别装”,他顿了顿,语调不轻不重,“还是说,你连怎么做自己都不知道?”
乔漾脸上的笑意终是消失了,她蹙起眉,正想张嘴反击几句。
下一秒,沈绍珩松开手,她猝不及防地侧身摔倒在地。
乔漾“嘶”地一声,只觉屁股下冰凉,骨头似是磕到石阶边沿,疼得她蜷了蜷身子。
一抬头,见沈绍珩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压低:“你表演也好、撩拨也罢,无非只想玩玩,但我不想玩。我家能帮你家,也能轻易收回,乖一点对你有好处。”
说完,沈绍珩绕过她,径直走了。
乔漾垂头,扯起裙角,见上面还沾了擦不掉的泥土和花草碎渣,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
她确实也不喜欢这样虚伪做事。
可换句话,她也不知道自己喜欢哪样、应该哪样。既然世俗喜欢装乖卖巧、阳光顺从的好孩子,那她就学着做那样的人。
渐渐地,其他人和自己都认为,她应该是这样的。
有些人相处后才知好坏而远离,有些人看穿后利用到极致才肯罢休,不知这沈绍珩属于哪种。
初次见面,他就自以为是地揣测,一副居高临下看穿一切的样子,让她生厌,也让她心有恐惧。
后来种种,更让乔漾只想避开他。
只是兜兜转转还是撞他手里,这次还是他先一步,掌控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