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给我!”
武松被猫叫吵醒,睁开惺忪睡眼,一张老虎脸占满他的视野,还不待动作,手里的东西率先攫取了他的注意。
手指拨了拨,应该是个带毛的,还暖呼呼的。
鼻尖窜进一抹香,像是他大哥做的米饼。
武松忍不住又闻一口,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回去见大哥了。
实在太久没见,如今大半夜都出幻觉了。
他还喘不上气。
神思回笼的时候他才知道,一切不是幻觉。
他手里怎么会握着白虎的爪子!
还有现在正使劲按他脸的毛爪又在做什么?
“放手!你再不放手我就要吃你了!”
白椿忍不住大叫,虎啸震荡山林,惊飞林中栖鸟。
武松大怒,没想到景阳冈的老虎竟是这般猖狂,凭一只毛爪便能轻易让人下地狱。
本来只是想给老虎一点颜色,如今看来,他必须使唤真把事。
快要气绝时,武松好不容易吸了一大口,很快鼻子又被毛爪堵上。
他的火气骤起,两脚蹬地窜到老虎身上。
一只手被毛爪限制,只能用另一只手打老虎。
这老虎不愧是百姓们好吃好喝供养出来的。
一身皮毛油光水滑,皮下筋肉匀称,拳头刚碰到虎毛就不得已变成巴掌。
巴掌不仅没拍下去,竟还摸起来了。
不对劲,武松不敢乱动。
白椿快要气炸了。
武松抓着它一只爪就罢了,鼻子还来回蹭,爪底的毛来回拨动,扰得它浑身发痒,它还收不回爪。
这就罢了。
这家伙怎还变本加厉,扑它身上摸起来了?
真把它当成小猫小狗了?
白椿怒气冲天,它三爪齐用力,总算把毛爪夺回来了。
又一个摆尾,挣脱这个狗皮膏药。
明珠里盛装怒火。
有生以来,白椿第一次起了杀心。
毛爪拍地,青石抵挡不住猛虎暴怒,寸寸粉碎。
眨眼间,飞虎猛扑,壮汉跃起,在高空相撞团成了球。
你一拳我一掌,一人一虎斗得既酣又不爽。
一会儿白椿在上头给武松拍巴掌。
一会儿武松在上头给白椿捶拳头。
人和虎斗了小半个时辰,白椿越发奇怪。
武松的拳头为什么软绵绵?不像要打它,更像是在逗小猫小狗,只一会儿功夫,他又把鼻子靠过来了。
一想到毛爪上传来的痒意,白椿就忍不住打寒战,抬爪奋力呼出去。
武松被一掌打飞,喉咙传来一阵痒意,以为又要吐血,谁知只是咳嗽一声,嘴里多了点东西,吐出来一看,原来是几根短毛。
这不就是老虎毛嘛!
武松愣在原地,脑中思绪万千。
他不曾觉得有东西值得喜欢,直到今日,此时此刻,他知道了,他有喜欢的东西。
刚才不是老虎在按他的脸,是他在用力贴人家的爪子啊!
不知道还好,知道了更遭。
他遏制不住想闻毛爪的冲动。
当武松的手又一次贴上老虎毛的时候,白椿被他激出一身鸡皮疙瘩,爪子拍出去的同时,白椿想,它今天是不是应该看看黄历?
找老婆不看黄道吉日似乎不太好。
见武松被它拍在地上四仰八叉,三天不睡的困意排山倒海般袭来,白椿彻底歇了战斗的心思,猛虎摆尾,回家去了。
躺在白大王福地的床上,浑身像是爬过十座山,酸痛非常,连耳朵都不想动。
白椿想好了,睡一觉起来它就要下山,这回必须有媳妇。
半梦半醒间,它被一声重物落地的动静吵醒。
不当回事翻个身继续睡,尾巴已经先一步感受到危机。
老虎脑袋瞬间抬起。
“你怎么还来?!”
拿着尾巴一动不动的可不就是刚才的冤家!
白虎没有任何迟疑,福禄庙几千年来第一次这般热闹。
遮挡在月亮前的阴云被一阵清风吹散,月光滋润大地。
子时,处于两天的交界时分,持观音莲花手印的神像溢散红光。
正斗在一处的一人一虎不曾注意。
红光一寸寸蔓延,青鸟和童男童女也被光泽覆盖。
须臾间,神像睁开双眼,手中莲花盛放。
霎时,红光消散,神像恢复原样,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错觉。
纠缠一晚实在无趣,想要灭口的白椿一口闷了武松的胳膊。
牙齿传来一阵酥麻,急忙吐出来,虎眼瞬间瞪得溜圆。
它竟然飘起来了!
武松也飘起来了。
他的眼神似乎变了。
刚才还抓着它的爪子不想放手,现在已经把爪子扔了!
若不是飘在空中浑身乏术,白椿定要举爪打他。
就在恐高症即将发挥作用时,窜进脑海的声音给了它一激灵。
【恭喜匹配成功!本系统正在初始化,请等待!】
“什么东西?”
武松还在揪指甲缝里的虎毛,趁机怼道:“原来眼睛和耳朵只是个装饰物。”
白椿正要回怼,突然反应过来:“你知道我在说话?”
白椿和武松对视了,它的脑海里飘着一句话——看傻子的眼神就是这般。
猛虎要发威谁也拦不住,系统除外。
两只毛爪举在半空无法动弹,眼前又出现一个新画面。
【其一:白椿,景阳冈白虎,战斗力不详。】
【其二:武松,清河县武氏,战斗力不详。】
【现发布任务——】
【“及时雨”宋江因爱妻离世,伤心欲绝,系统监测到其心绪难宁,在留下一封绝笔信后不知所踪。】
【信中留下唯一地名,其他内容触发本系统警告最高阈值,现无法公布,只能透露一条。】
【为了世界和平与稳定,请二位立即动身,前往梁山,找到宋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