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离开福禄庙很远,武松才解开金箍镯的控制。
白虎看起来蔫巴巴。
它挑了那么久没挑到符合心意的玩偶便罢了。
为什么随意卷来的玩偶更是个瞧不上的?
它的运气竟是这般差!
此时的白虎嘴里叼的既不是鸽子也不是小鸡,而是一只小狮子。
武松抽空扫一眼,见白椿一声不吭,有点不习惯。
随意说道:“这小狮子还挺传神,手艺确实不错。”
然后,整条山路上都是噼里啪啦的声音。
一人一虎又一言不合开战了。
因为出发的时候磨磨蹭蹭,路上总是不得安生,等他们到达清河县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街上空无一人,没什么大动静,只偶尔传出几声狗叫。
白椿亦步亦趋地跟在武松身后,它的鼻尖翕动,忍不住舔了舔嘴巴。
“真香啊,这里是块宝地,家家户户都是厨神。”
想到大哥的手艺,武松的脚步迈大许多。
他似乎已经闻到米饼的香味。
想到米饼,武松的脑海又不期然蹦出和白椿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目光忍不住粘在白椿的毛爪上,心里像是有根羽毛在撩拨。
米饼味的爪……
穿过一座桥,一人一虎在羊肠小路上走了一阵,拐进胡同改道大路。
刚拐过弯就到了。
白椿见一个小楼上挂着牌子,牌子上四个大字,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武家饭馆”一股武松的味道,锋芒毕露。
赶了一天路的白椿累了,提爪往里走,走了几步感觉不对劲。
扭头见武松站在原地不动才知道原因。
它一路都在武松后面,现在倒是走到前头了。
“愣着干嘛?难道这里不是你家?还有别人姓武?”
“是我家。”
明亮烛光打在窗户上,多年未回家的忐忑在一瞬间荡然无存。
武松径自向前掀开门帘,映在瞳孔里的,是和记忆中完全不同的风景。
见掀帘的人许久未动,白椿很是好奇,好奇武松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吓住了。
等它顺着门缝一蛄蛹钻进帘子的时候,圆眸瞬间被灯光点亮。
“哇!看着真香!”
靠北有一张圆桌,桌上摆了几道菜,还在冒热气,只看起来便令人垂涎,房里倒是没见着人。
白椿听楼梯响起动静,想起武松说的哥哥,想要一睹风采,看看这对兄弟谁更威武。
向楼梯口挪动时,它的爪子踩在木制地板上发出哒哒响声。
一个女人的声音率先露面。
“这么早就过来啦!”
白椿有些纳闷,武松应该没有提前说什么时候到家,想到这里它又侧了侧头。
谁知……
“啊!老老老虎啊!大大大郎!救命啊!”
潘金莲本是听见楼下有动静才下楼,谁知竟是家里来了老虎。
老虎脑袋比她家的铁锅还要大三圈。
内里干爽的衣服瞬间染上薄汗,她的一双腿又实在软得不像话,抓着栏杆的手汗津津。
看那老虎眼,碗口都没那般大。
“老虎要吃人啦!救命啊!”
潘金莲一时惊恐失去神智,全然没有注意门口还有别人,等不来大郎只闭眼拿起手边的鸡毛掸子,奋力挥舞。
白椿还从没见过拿一串鸡毛打它的人,一时兴奋想要玩一遭。
见动静越来越大,屋里的桌椅被人和虎撞得歪七扭八,武松磕磕巴巴道:“您就是嫂嫂吧?”
一道陌生的男人腔调隔断一人一虎的你追我赶。
潘金莲看一眼背着包袱老神哉哉的老虎,又看向和她说话一身正气的武松,试着问:“你是二郎?”
恰逢武大郎手里举着擀面杖跑下楼梯,嘴里大嚷:“老虎在哪?”
老虎没看见,但是抬眼见到了武松。
“二郎!你总算回来了!我还以为……”
一脸喜悦的武大郎余光中出现一个庞然大物,本着爱屋及乌的想法,只是随意那么一瞟。
“啊!老虎啊!金莲快来!救命啊!”
看着武大郎拿着擀面杖跳进潘金莲怀里,白椿忍不住拿爪子捂住眼睛。
这对吗?
是不是反了?
武松也这样吗?
不不不!武松不这样!
武松倒是不意外。
“大哥大嫂放心,它不吃人,我们是朋友。”
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武松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大哥和大嫂,屋里的热闹劲儿才平复下来。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门帘又一次被挑起。
一个眼角长褶子的老婆子臂弯里拽着另一个青年汉子。
青年汉子两腮红润饱满,眼中秋波潋滟。
耳上支一朵盛放海棠,手里端着一个白瓷汤盆,两个人说说笑笑地进门。
“大郎,我家的乌鸡汤炖了一下午,里头下料可猛,可足,可鲜,快快趁热补补……”
王婆脸上的谄笑在看到屋子正中的白影时瞬间冻住,一双短腿打着摆,声音陡然尖利起来。
“老虎!救命啊!庆子带上金莲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