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情无以言谢,还请二位受我一拜!”
白椿抬了抬爪,拦住了林冲的膝盖。
武松向前一步,撑住了林冲的胳膊。
“无需相谢,当初便说是顺路,大家合伙走一遭,互相帮助,哪来的大小恩情?”
白椿又抬爪推了推武松的腿,说:“还有鸡汤和烤鸡腿。”
武松明白它的意思,被虎爪扒拉过的腿发麻,心道这个小吃货是真不好伺候。
他见林冲情绪缓和下来,道:“我们也要感谢林大哥,若没有林大哥的手艺,我们还要在荒郊野岭茹毛饮血,哪有现在过得滋润。”
一句话让林冲没了拘谨和忐忑,笑着和武松说起离别。
“我老婆这病不敢耽搁,纵是有千言万语,如今也说不出口,然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武兄弟,后会有期!”
武松没急着接话,反而在腰间忙活起来。
林冲见他正要解下钱袋,立马后退一步,作势要避开,道:“武兄弟,使不得!”
武松眼疾手快,一手拉住要转身逃跑的林冲,一把拉下早就备好的银两。
一手拉胳膊,一手放钱袋。
“一点心意,不足挂齿,如今天已冷,林大哥又带着林娘子赶路治病,我知林娘子病情凶险,到时少不了打点,兜里钱多也好到时候寻个好郎中,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一定要收下。”
手心的重量沉甸甸,林冲怎能不知是不是一点心意。
他的嘴抽动两回想拒绝,现实却消磨了他的底气。
说来也奇怪,自从见到眼前这一人一虎,他的眼眶总是发热。
如今底气不足,好在骨气仍在。
“武兄弟,这钱就当我借你的!”
“待我老婆这病有了着落,我自会去寻你,还望告知我你家住何方,到时好见你,万万不要推辞!”
见林冲眼里坚决,武松知道不能灭了英雄气概,只好说:“我家住清河县,在县上有家饭馆,林大哥无需专为此事奔波,以后林娘子恢复健康,来我家里坐坐就是。”
林冲也走过不少地方,如今脚下的土地和清河县八竿子打不着,当即有了疑问:“你不是说同我顺路?可是上下山却不见得是去清河县的路?”
武松解释道:“我此行是去梁山,去找一个人。”
林冲郑重地收下武松的心意,把钱袋子放好才说:“你要找谁?我这一路也需走不少地方,说不定能帮你们打听打听。”
武松不过随口一说:“是我义兄,宋江,许久没他消息,我有些担心,听说他要去梁山,我这才要去。”
“宋江?我许是见过!”
林冲顿时想起见宋江时的事,他的视线定在马车上,激动地说:“六和寺就是宋兄弟给我指的路!”
白椿似乎感觉离它回景阳冈不远了,武松似乎也有同感,一人一虎同时说道:“何时见过?”
林冲回:“不过半月。”
这下是真有希望了,白椿想。
景阳冈的好山好水让它十分想念,当下忍不住想要赶路追上去,雀跃的心情令它心花怒放,视线里划过踏步的马,毛爪又拍上武松腿肚子:“还有马车。”
武松先是和林冲交谈几句细节,一一记下才补充道:“天冷不好赶路,我又着急见义兄,接下来多是小路,这马车实在多余,撇在外头不定会不会被狼吃了。”
“哎?有林大哥在我还担心这些做什么?!林大哥,你帮我保管一下吧,要用时我自去找你。”
林冲不知该说什么来表达谢意,如今竟是没有一句话能道出他的心意。
二人一虎在晌午的大太阳下吃了一顿才分别。
重新背上大包袱的老虎坐在一块干净石头上,看着身边的一群猴儿,抖了抖耳朵。
“我要去梁山,你们别跟了,这里挺好的。”
“天要下雪,别饿着,能窝着就窝着,别病了,看好孩子们,不要跟着坏人走丢,躲着那些吃猴儿的怪物。”
武松看白椿虽然脸上威风凛凛,但是尾巴甩来甩去,就知道它在心里偷偷不舍。
“还说不喜欢猴儿?不喜欢还会磨磨蹭蹭说一大堆?”
“我能听见,要说就大大方方地说出来,不要躲我身后说悄悄话。”
白椿的目光仍旧在猴儿们身上,它站起来抖了抖毛脑袋,轻轻地叫唤了一声。
武松只见猴儿们原本坐在地上,听了这声叫唤立马站起来了,眼睛里似乎有光,闪闪发亮,再然后,转身便跑,只呼一口气的功夫,哪还有猴儿?
他忍不住好奇:“你刚才说了什么?”
白椿抖了抖包袱,甩出一身冬装,四个毛爪全部被小绿鸟棉鞋包裹起来。
又抖了抖身子,把兜帽和围巾戴好,跳下石头向前赶路。
“无需让你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