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白椿想，以后它要和小馒头好好玩耍。

正在绞尽脑汁回想孩子们该玩些什么游戏，就听见外头武松说话的声音了。

“白椿，快来看看你的崽子们！”

“崽子？”白椿坐起来吸了吸鼻子，它似乎知道是谁了。

毛脑袋一蛄蛹钻出草毡，半下午的夕阳余晖下，刚围好的院子里立着一长排狗子。

这些狗子仍旧是没耳朵没尾巴，歪着脸摇着屁股。

仍旧是曾经属于土匪们的狗。

只不过，那时的狗子们一身臭味，如今的狗子们身上没了臭味。

“它们怎么跟到这里来了？”

武松猜到了答案：“不是你说过吗？”

“你的原话，‘它们若真想跟我，还不如先去洗个澡！本虎可不想和从来没洗过澡邋里邋遢的狗在一处！’”

武松指着狗子们，视线却是落在钻在门缝处的小馒头身上，似是在打趣，道：“这些狗子身上的毛顺了不少，应是洗过澡了，咱家老虎这回是真有崽子要养活了！”

小馒头看着一群毛色各异的狗，听了原委也笑了，再看狗子们哆哆嗦嗦，说道：“它们怕是洗过澡冻坏了，鼻子里流鼻涕哩，快让它们进屋吧。”

白椿的不行已经到了嘴边，再看唧唧呜呜的狗子们眼睛直往它身上瞅。

刚才才下了决定要和小馒头好好玩耍，白椿的拒绝说不出口了，它的鼻子又用力吸了吸，空气里没有让它干呕的气味，这才让开草毡，让狗子们进去了。

武松扎好围墙，收拾干净院子拍了拍手，站在茅草屋门口数数。

前前后后总共十二只狗进去，武松忍俊不禁，道：“咱家崽子得吃不少东西，虎爹爹快去打猎吧！我们可是嗷嗷待哺呢！”

锋利的虎牙可轻易穿透皮肉，发光的猫眼给夜晚增添一丝不该有的瘆人气氛，武松听到带有警告意味的呜呜声，急忙掀起草毡钻进去。

他跑得再快，也没有毛爪的动作快。

捂着受伤的屁股，武松幽怨地瞅一眼老虎，再温柔地看向想要和他说话的小馒头。

小馒头坐在火边，在他身边围着一群狗子，摸了摸狗头，他说：“从这里到梁山还需多久？”

武松大概估算一番，道：“快的话七天左右。”

小馒头放在狗头上的手倏忽停顿，狗子正挺着脖子享受，突然感觉头顶的按摩消失了，失望地叽唔一声，又抬起狗嘴顶小馒头的手腕。

小馒头从怔愣中解脱，眼睛看着火堆不眨，手敷衍地摸了摸狗头，嘟哝道：“我也不知会不会……”

白椿舔了舔肚子上的毛，站起来抖了抖虎皮，踮起脚尖走到小馒头身后，悄悄地伸出毛爪，点了一下狗子的蛋蛋。

狗子感知到自己的重要部位受到威胁，叽唔叫唤一声就窜到了茅草屋的角落，头朝着人屁股顶着草，眼神既坚定又带有几分求饶。

小馒头不知狗子受到了委屈，换了一只手摸另一只狗头，白椿在火边找了一个好地方，坐下甩了甩尾巴，道：“路上会很好玩，不要害怕。”

小馒头知道白椿听到了他说的话，懊悔说出来的同时又有期待。

“会有趣吗？”

“很有趣，我保证！”

武松抢过白椿话头，刚好晚饭出锅，人虎狗吃饭的时候，武松给小馒头讲了一路走来的许多趣事。

直到睡前，小馒头还忍不住想听更多故事，但是武松不忍心他熬夜，承诺路上再讲，先让他睡下了。

有了狗子茅草屋更狭小了，一眼望去遍地是狗。

小馒头喜欢和狗睡一处，他的身边全是狗，也因此多了一层保暖。

白椿不喜欢和狗睡一处，它的身边没有一只狗，就这般睡着，直到半夜，大猫从睡梦中醒来，还没睁开眼睛就把爪子甩出去了。

被暗算的武松正在梦里和一只吃人的大猫大战，举起的拳头还没碰到大猫，他的肚子就遭了疼。

“你又发了什么病！”

白椿压低毛身，毛爪抓地随时弹跳，狠厉的目光定在武松身上，连嘴边的胡须都直立起来。

“我看是你有病！你旁边窝着俩狗，凭什么不抓狗反而抓离你一步远的我？”

武松捂着肚子揉了揉，咬牙切齿道：“我抓你做甚！一身短毛有什么可抓的？我看你是睡糊涂了！只怕是梦里被我欺负狠了想要在梦外头报复我！”

“本虎才没那般幼稚！你睡觉的时候还抓着本虎脖子！若不是本虎睡得浅！只怕要让你拿捏一晚上！”

眼前闪过一道白光，武松抬手拦住的同时不忘回头看小馒头，见小馒头还睡得熟只是围着他的一圈狗抬起脑袋，武松才松一口气。

“你就不能留着早上再打？非要现世报？”

话刚说完，武松的脚腕就被毛爪抓了一把，眨眼间火辣辣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