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阴风窜到脖颈,武松双手握拳,忽略小腹的刺痛,挥拳还击。
眼前一道花影如同疾风骤雨打在脸上,武松突然感到一种失重感,像是被虎爪子拍下了山崖,他伸手想要抓住点东西傍身。
浑身一颤,再睁眼,只有一双圆眼虎视眈眈。
白椿费尽吃奶的力气才睁开沉重的眼皮,见到鬼压床的真面目,松一口气的同时喉咙又顶上来一口气。
看着刚睁开眼的武松,白椿憋着气不想闻他身上沾的酒气,话里没有任何情绪。
“你做什么?”
“我梦见你要杀我。”
白椿白了他一眼,侧头吸了一口不算新鲜的气,回头盯着他说:“我何时关心过你做什么梦?我问的是你贴我身上做什么?”
武松这才意识到他即将面临危机。
他的手都没闲着。
左手垫在老虎脖子底下,右手搭在老虎肚子上头,眼往上抬是张毛脸,眼往下看是个毛肚子。
再看毛腿中间的毛尾巴,武松的舌头在嘴里滚了滚,没觉得有猫毛,这才确定他只是在梦里动手动嘴,顿时松了口气。
他做的是货真价实的噩梦啊。
白椿看他干瞪眼不说话,抬起毛爪就要把他扇到地上。
武松看出它的打算,一把抓住它的毛爪,解释道:“我只是想闻闻你的爪,来着……”
武松后知后觉,他的解释不仅没解决问题,似乎还把他放置在极其危险的境地。
想到梦里被老虎爪子盖上小腹,他又急忙后撤,做好随时抽身的准备。
眼看老虎的白牙越露越长,武松急中生智,为了自己的小鸡和蛋蛋,决定说一次软话。
“不能让我闻爪子?只有你的爪子让我喜欢得紧,就让我闻这一回吧?”
老虎牙被嘴片子挡住一半,武松再接再厉,道:“我今天才知道,原来老虎爪子这般威风,既能暖呼呼,又能香喷喷,难怪你总是舔爪子,狗爪牛爪岂是能和猫爪子比的!”
白椿本来还在错愕,听了武松一番胡说八道,再看他马上就要把嘴凑到爪垫上,甚至指头已经摸到了它的爪垫,大老虎心中生出被坏蛋觊觎自家宝贝的忧虑。
来不及思考,被武松心心念念的虎爪子成功捂住了他的嘴。
“你是不是喝了假酒?你真的是武松?别是坏事做尽被鬼上了身。”
武松呜呜叫唤否定,眼中神色坚毅,诉说自己的真心实意。
爪底总有呼吸时带出来的痒意,还有武松的嘴不老实,总偷摸蹭它的爪子,它都要怀疑捂嘴是顺了武松的意,白椿歇了拦截的心思想要换间房。
却没想到武松还有惊天动地的话要说。
“虎子,咱俩亲都亲了,能不能让我抱一下,我做梦都想抱你,求你了,就抱一下,抱完以后我就是你小弟。”
“嗷呜!”
白椿完全没有机会反应。
武松在说话的同时已经扑它身上了。
双手环住老虎脖子,武松醉眼朦胧,嘴角勾了勾又绷直,俨然是副严肃神情。
“就是你这小崽子坏我大事!我本是清河县的一根神草,自从见了你,便沦为一根小草,每日提心吊胆,生怕把你伤了,把你捧在心窝,连做梦都有你……”
听着武松前言不搭后语的胡话,白椿想扶额,奈何它的爪子够不到脑门。
若在平日,它早就一爪子扇出去了。
可是今日它总觉得不对劲。
武松似乎被别人借了魂,可是他说的话又不像被别人占了身,毛脑袋思来想去也琢磨不清楚缘由。
身上的人喝过酒,两腮还沾着红,此时在它怀里唠唠叨叨,眼睛里像是装了两颗亮星闪闪发光。
大老虎试着把爪子按在武松脸上把他拍飞,谁知武松以为是大老虎喜欢他,歪着头使劲往爪子上贴。
要不是白椿骨头硬筋肉韧,只怕这会子已经被他贴的骨头错位了。
眼看武松的嘴又要戳它毛爪里,白椿歇了拍飞他的心思,急忙收爪想要从武松身底下退出来。
心爱的大猫要离他而去,武松一时心急,搂住大猫就不动弹了,声音可怜巴巴,像是被抛弃即将面临流浪一般:“不要扔下我,我是你的小草啊。”
身上如同压了一座山,白椿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此刻的它犹如一只湖底的王八,连翻身给武松来一爪子都办不到。
身上的人似乎很满足。
武松咂了咂嘴,凑到白椿的耳边轻笑,道:“我家老虎崽子真好,还知道体谅我,我现在头晕难受,去梁山的路都不认了,辛苦你背我走一程。”
“等我不难受了,换我背你,见你第一面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好老虎,我的眼光真准,品味也相当不错!”
武松开始不安分,脑袋直往白椿的毛脑袋跟前蹭,嘴里念念有词:“我有世界上最好的老虎!最香的老虎!最聪明的老虎!”
白椿总感觉它的耳朵痒,似乎有个软东西蹭了它的耳朵。
大老虎什么都看不见,也没功夫想。
此刻,白椿有点不自在。
武松喝多了会撒娇不成?
回想他们第一次见的时候,他也没撒娇的迹象啊!
再看窗外的深蓝,白椿猜测武松说胡话是因为他睡迷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