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好了不吃？还一动不动，不会是病了吧？让我想想是什么病，哎呀！不会是什么相思之症吧？白大哥，你的心里何时住了人？武小弟怎不知？”

武松揶揄白椿，逮住机会笑两声，视线随着笑声晃了晃，这才发现草垛子里满地狼藉。

“你这虎崽子是不是觉得有了新房就能拆家了？你今晚还睡不睡了？还是说你想让我吹一晚上夜风？有你这样当大哥的吗？”

“胡说八道！”

白椿把食谱压在心口，两条胳膊横在身前挡住，生怕被武松闻到猫腻。

“我不过是觉得里头太空有些无聊，再说夜里冷，我的小衣裳也能盖在身上防寒，哪来的拆家？”

武松不在意他的胡搅蛮缠，不经意看到白椿的脸却哈哈大笑起来。

“看这花脸！你果真是猫！嘴边的口水还发光哩！小虎子这是做了什么梦？不会是梦到了心上人吧？”

白椿想把口水擦了，可是他还惦记着食谱不能被武松发现，恼羞成怒道：“我要换衣裳你先避一避！我才没有做梦！我早上醒了到现在都没睡过！”

武松拍打两下裤脚，还是忍不住想笑，一想到白椿的花脸就开怀大笑。

直到危险人物离开草垛子，白椿听着武松断断续续的笑声，复仇的心思越发急迫。

小心地把食谱放回匣子收起来，他才有功夫擦掉口水。

“哪里是做梦？分明是……以后再看一定要在吃饱后，不能饿着肚子看！”

草垛子外头又窜出武松的喊声：“梁朗快去叫你的虎爹爹出来吃饭，记得叫他戴个口水兜子！”

虎头虎脑窜进草垛子，白椿把梁朗抱在怀里弯腰走出去，墨蓝色的天幕下，料峭寒风吹拂衣角。

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男子带着他的神兽走向试图挑衅他战斗的莽汉身边。

武松瞧见站在他身边的白椿一动不动盯着他，纳闷的同时又有点气短，担心被白椿洞悉他的心事，武松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怎怎么了？”

“小弟不给大哥盛饭顺带暖座位？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

尴尬荡然无存，武松大方地让开位置：“原来是这个，快坐下！我今日忙了一天可真是累得够呛，今晚还需早些睡。”

宋江换下一身沾满土灰的衣裳，净了手和脸才过来吃饭，刚好撞见武松和白椿谦让的一幕，心里陡然冒出月下义结金兰的打算。

“我想……”

“还没问……”

宋江看着白椿拱手让了让：“白兄弟先说吧。”

白椿依言说了。

“昨晚问过宋大哥来此荒山的目的，今日大哥在田间地头繁忙也不好前去打扰，现下时候正好，我还想着再问一问，毕竟贸然闯入这冬日荒山里不亚于寻死。”

宋江想起昨晚确实要说这茬，不过当时太晚没来得及说，吃完一块黄饼，他的眼睫轻轻地颤了颤。

“这事说来话长，我先想想怎么开口。”

短短一句话让武松生出一身汗，他想这事定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能让宋大哥难以启齿的话，想必与噩耗八九不离十。

手里抓着的小水罐虽然冒着热气，可是武松的手心只觉得冷，扯了扯嘴唇想说点什么，又生怕引起宋大哥的怀疑。

宋江凝眉静思，他许久捋不出话头，决定从头开始说。

“这事还需从一个死去的妇人说起，就在今年夏。”

武松知道如何打断了。

“宋大哥莫不是要说昨晚和我说了个开头的灵异怪事？可是你昨晚与我说的时候还说不知是男是女，莫非是昨晚那鬼怪又来了？”

白椿推了他一把：“别打岔。”

宋江的眼睛直愣愣地看着武松，张开的嘴许久没说话，听到白椿的声音才反应过来。

他往前凑了凑，环顾四周，手挡住嘴悄声说：“你要不提醒我还真忘了，昨天半夜巡山的时候，连个鬼影都没有，许是有了你们山上阳气越发充足，小鬼被吓跑了。”

白椿昨晚没细听，看宋江提防的神态有鼻子有眼，怀疑他在胡说八道的同时问：“你和鬼碰过面？”

宋江立马坐直了，“唰”的一下弹回去，刚好从北面吹来一阵大风，三个人都被风吹了个透心凉。

“碰过！怎么可能没碰过？！那鬼身长六尺，身宽三尺，飞得可快！哗的一下闪到你的眼前，又唰的一下飞到你的背后。”

武松揪住白椿袖子：“你觉得世上有这么厉害的鬼吗？”

白椿：“真的不是夜里做的梦？”

宋江面色严肃地摇头，声音铿锵地肯定：“我亲眼所见，没有半句假话。”

武松往白椿身上靠了靠，声音哆哆嗦嗦：“我怕。”

“别怕，”白椿搂住他的胳膊左右看了看，“咱们有狗有虎怕鬼做什么？”

看着武松被白椿护在怀里，连宋江都生出了抱只狗壮胆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