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朗不见了,小崽子没规没矩只有满腔好奇,等把它抓回来看我不好好说教它。”
摸一把挨着他的大黄,白椿善解虎意:“许是出去放水了,继续睡吧。”
武松一时迟疑又放弃继续睡,不想说自己的猜疑又无法信服真理:“万一真有……厉鬼什么的,小崽子会被抓走吧?我还是去看看吧,兴许出去就碰上了。”
丝丝缕缕的阴凉气从四周向中心靠近,白椿抱着大黄坐起来看向草垛子进出口处的黑影。
“你一个人不够安全,我也去。”
武松立马反驳:“你睡你的就是,不过是找只小老虎,操心太多余了,我又不是找不到。”
武松钻出草垛子立马掀开草帘,等白椿钻出来还没松手就笑出了声:“你们凑什么热闹?”
狗崽子们完全忽视他,一溜烟往山下跑。
白椿提醒他:“跟上它们!”
呼呼风声吹在耳里发出细小的呜咽,白椿揉了揉耳朵,凝神细听方圆三里内的动静。
狗子们一溜烟跑下山就散开了,只有大致方向,具体位置还需要他们自己判断。
武松喊了几声梁朗也不见回应,扒拉几处荒草,脸上的焦急只多不少。
“你说它会不会已经回去了?”
白椿否定道:“不会,狗崽不会有错。”
刚好听到一阵狗叫,白椿和武松对视,两人一起靠近。
靠近后又失望。
武松抹一把地上的泥,指尖在坑坑洼洼的小洞里探了探:“确实是狗脚印。”
“你过来看。”
站在一棵不大不小的枯树底下,白椿仔细观察树干上的痕迹,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侧身给武松让出一半位置,顺便指给他看。
“看这几道印记,能不能想到是什么东西所为?你们人类有没有这样的工具?”
“什么你们人类?你不也是?”
黑色的树皮上挂着三条白色的长条划痕,划痕旁还有泥印。
这三道划痕位置不一,其中两道离得非常近,且位置靠上,剩下的一道痕迹位置靠下且比那两道痕迹短一截。
武松从树下看到树上,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多,手指刮了刮白色长条划痕旁的泥迹。
“这泥还是湿的,应是沾上去没多长时间,”他指着树上的枝干给白椿看,“你看上头还有两个泥印,另外,我发现地上也有问题。”
拉着白椿蹲下,侧身让他看:“就着月光,你看这地上的气孔,既不是虫子留下的小孔,也不是农具翻土的痕迹,只有几条像是匕首那般长的细长条,似乎……更像是石头片凿进土里再拔出来。”
白椿看着武松的手指从细长条里拔出来,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这是在装神弄鬼。”
武松严肃地点头:“虽然不知这些痕迹来自何物,但绝对是人为,梁山其实并不小,或许在我们没有踏足的地方有其他人迹。”
“怎么半夜不睡?”
沉浸在推敲中的两个人冷不丁被宋江吓了一跳,宋江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还开玩笑:“这是偷着出来抢我的活儿?下次可别这般做,刚才看见你俩我还差点出手呢,在山上孤孤零零地待了一冬天,现下有你们陪我还真有点不适应。”
武松把手上的泥抹在树干上,站起来心不在焉地说:“这里也不是没其他人。”
“你不会是想说鬼吧?还别说,我今晚又没撞见,许是被我们吓跑了。”
白椿还想着找梁朗,又不忍心宋江被鬼怪糊弄,告诉他真相:“这山上没有鬼,许是在远处有和我们一般的人。”
“人?不会啊!我每日山上山下到处巡山,可没有一丝人气。”
武松只觉得嘴干。
他往白椿身边凑了凑揪住他的袖子又一次确认:“真没有人?”
宋江目光炯炯:“没有!”
“嗷嗷!”
“汪汪汪!”
白椿拉住武松的胳膊就跑:“不好!”
宋江心里一咯噔,还没弄明白这俩小伙子半夜做什么,就已经跟着跑了。
一片泥泞中,荒草上沾满泥浆,在沾满泥浆的草里,躺着一只妄想翻身挣脱的小崽子。
旁边围着一圈狗子唧唧呜呜,想上前救,可是爪子踩在泥水里就不能再拔出来,各个自身难保。
三个人急忙下手,不是拔狗就是拔虎。
抱着满脸泥浆奄奄一息的梁朗,武松不知疲倦地给它按压心口,白椿扯了一块袖子上的布,一点一点给它清理口鼻。
布巾上满是污泥,白椿扔了又撕一块,擦拭口鼻的动作十分温柔,可是他垂在身侧的手却握得指尖泛白。
“这是哪个杂碎干的!竟敢把我崽按在泥里?等我把你抓了就让你尝尝这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