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椿趁机从武松身上跳下来,放轻脚步站在抱着银龙脖子的李应身后。
李应早已泪眼婆娑:“我的银龙还活着,定是我大哥在天有灵,他那么好的人定成了神仙。”
阿碧抓着李应的头发走到肩膀处,又扑腾一次翅膀抓住银龙脖子上的鬃毛,嘎嘎叫了两声藏身在鬃毛里一动不动。
李应听了鸟叫才歇了哭声,他看着身边的三人:“我的银龙应该没事了吧?麻沸散该是无用了。”
宋江以前照顾过马,只看一眼就知道银龙的状态不算差:“你别担心,让它们看看。”
宋江背着李应往后退了退,武松和白椿走到他刚才站过的位置,细细观察起来。
“外伤已经处理过,很快能长好,”白椿轻轻地拍了拍马背和银龙说话,“你还会是和原来那样漂亮的白马。”
银龙踢踏做回应,武松扯绳带着它走动,一人一马刚开始还没异样,走得多了端倪便现身了。
武松咳嗽一声,默默组织语言,他先是看了白椿一眼,白椿读懂了他的眼神含义。
武松转眼看向李应:“银龙虽然醒了,但是它的身体……劳累奔波大不如前,恐怕以后不能被人骑了,要仔细养护,你……”
本以为李应会紧张,李应却放松释然了:“我知道,银龙是我一手养大的,哪怕是晃晃尾巴,我都知道意思。”
“更不用说刚才走动时的不对劲了,它反应没以前敏捷,关节也有损伤,以后慢慢养着吧,再说我以前也没怎么骑过它,我舍不得啊。”
银龙晃了晃马头,走到李应身边,低头贴上他的脸。
李应挠了挠它鼻子上边的短毛,面上虽笑,声音却不稳:“是我没护住你啊。”
夜里凉气深重,担心李应身体有恙,宋江带着李应回房,谁知李应扯着马绳不愿回。
“我要在这里陪着银龙,你们回去睡吧,我担心它害怕。”
三人劝了半天没有一点进展,更是不能直接动手把人搬走,武松无奈地揉了揉额头:“你的身体还没恢复,受了凉气得了风寒怕要引出其他病症,还是回去吧。”
李应不做回应。
白椿不耐烦了,银龙的伤不能眨眼恢复这句话已经到喉咙口了,说出来的话却变了。
“你想要让银龙住在哪里?山上木头多,有武松在,给银龙做个马厩该是要不了多久。”
武松揉头的手就这般放下来撑在空中无处安放了,他诧异地看着白椿,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
白椿感应到武松的视线,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扯在身后,手指刮了刮武松的手背。
李应反应过来挣扎着想要下地:“我也要做,肯定有我能做的事。”
宋江一看三兄弟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开怀地笑了两声妥协加入:“后山有现成的木头,李兄弟陪着银龙就成,我们三个人做的不会慢。”
没过多久济世堂对面不远处就立起一个马厩,李应回房前揉了揉银龙的脖子,附在它耳边轻声说话。
回到房间后,三兄弟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如出一辙。
白椿:“窗户对面就是银龙,这下放心了吧?”
李应动作有些迟钝地笑着点头:“放心了。”
宋江:“能安心睡觉了吧?”
李应不好意思,他的脸皮肉眼可见地变红了:“安心了,能睡了。”
武松:“还有其他想交代的?”
李应欲言又止,盖好被子摆了摆手:“谢谢你们。”
三兄弟相互对视,齐声说:“等你的身体恢复后,可别想着偷懒!”
四个人又笑闹一阵,眼看时间不早,非常有默契地各回各房,武松刚把门合上一半就听到一声招呼。
“你们等等!”
李应一把扔开被角,爬到床边俯身抓鞋。
白椿走到他身边,看他既着急又吃力,帮他把鞋拿起来,还没给他就被李应按住胳膊,鞋也被塞到自个儿怀里了。
“这鞋你拿着吧!”
“啊?”
白椿低头看一眼边缘带泥且挂着大大小小白圈的厚底黑鞋陷入沉思。
武松看李应还在捞另一只鞋,走过去递给他。
李应道出一句感谢,颤抖的手指在鞋底扒拉了两回,许是他太过紧张,指尖磨红了也没任何进展。
他急得快哭了:“有没有刀?”
“没刀有剪,”宋江熟门熟路地找到剪刀递给他,“要不要我帮忙?”
李应摇了摇头,手上动作虽慌乱却有进展。
三人亲眼看着他剪断了鞋底的粗线,扒开了鞋底和鞋垫,扫一眼鞋垫单拿鞋底晃了晃。
奇迹就此发生。
数不清的纸撒了一床一地。
“这……”宋江咽下一口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