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椿叼了衣裳就走,对武松毫无留恋,决定去树后面变回人身再和武松好好掰扯。
白椿刚才可是说完武松不回答自己就要被抓小腿才抓的,如此可见武松怕是耳朵坏了,该赶快给他治疗才是。
只是大猫努出了抓鸡的力气也没有变成人。
武松掀开裤脚见小腿没破皮,抬头四顾到处静悄悄,只有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头露出一丝花毛的蛛丝马迹。
他静悄悄地靠近,严防打草惊虎,且他特意绕了个圈,走到了白椿的对面。
离得近了武松顿时诧异,他家大猫翘着胡须勾着尾巴一脸努力拉屎的表情是在做甚?
拉屎不该翘着毛屁股?可是大猫坐在地上着实没翘毛屁股。
不是在拉屎还能做甚?
武松决定铤而走险,悄悄地拂开眼前草叶,忽略窸窣动静,一点点前进,专心留意嗷呜碎碎念。
“……不做虎了,变!”
“变回来!听见没?本虎要变回来!”
“……再不变我就一口吃了你!”
身后无端涌来的阴风让武松浑身一哆嗦,再看白椿双眼紧闭顿觉可爱,下意识地伸手。
当油光水滑的短毛紧贴在掌心之下时,一双虎眼怒睁杀气腾腾,着实把武松切切实实地吓了一大跳。
“你拿脏手碰本虎脑袋?好大的胆子!”
武松略一迟疑,没收手,忐忑发声:“你怕不是嫌我不干净?你别担心,我的手只是擦过汗,还算干净。”
一声嘹亮的嗷呜惊飞林中栖鸟,乌烟瘴气从山脚弥漫到半山腰。
土灰漫天中偶尔可见衣裳碎布和短毛洋洋洒洒,更有“也让你看看我的实力”这样毫无底气的叫嚣。
直到柴进吼了一嗓子灰尘才开始下沉。
“武松你回来了?怎么回来晚了?是不是遇见了什么难事?”
听到柴进的声音那一刻,武松就知道坏菜了,还不待他抱住老虎脑袋不让柴进看,便听一声咔嚓,紧接着是一声尖叫。
柴进原本端在手里的碗已经摔在地上一片狼藉,他的瞳孔忽大忽小,嘴唇张张合合,艰难地咬字吐出来:“大虫!是大虫!武松的大虫又回来了!呃!”
噗通一声响荡起细碎灰尘,艰难地搂住半个毛身的武松忍不住扶额叹气:“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放开我!我不动手你还真抱上瘾了?你今日已经抱过了,不能再抱,撒手!”
一阵麻意从心尖传到头顶,武松后知后觉,怕是再不松手白椿又要牙痒,今日他身上已经腾不出地方放牙印了。
松手退一步,武松摆了摆手:“我先把柴进搬屋里去,你就待在外头不要来回走动。”
揽住柴进的肩头,武松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头也不回地提醒白椿:“我去打探师傅和李应在何处,很快就回来,你先藏起来免得被发现。”
两道背影一个高一个低,一个直一个歪,白椿吹了吹胡子,抬毛爪抓了抓被武松抓乱的毛,哼一声说:“我何时听过你的话?”
转眼的功夫白椿就晃了晃尾巴绕过被柴进摔碎的碗往灶台那处去了。
“饿了这么久也该好好吃一顿了,趁武松不在,待会儿撞见小鸡本虎就要吃了它,要怪就怪它运气不好吧。”
缠绕在鼻尖的香气越来越近,白椿已经闻到鲜菇的香气了,若是再来只鸡:“嘿嘿!现杀的鸡再好不过了!既然要做大官,就要好好吃饭,这样才有力气做大事。”
灶台炊烟袅袅,白椿忍不住舔了舔毛嘴,脚步越发轻快。
咫尺之遥本只是一个跳跃的距离,然天有不测风云,一声马儿喷响鼻的动静在前,另有一道惊呼声在后:“大大大虫!老老老老虎!银龙!你殿后!我护你!”
“嘎嘎嘎!二愣子!嘎嘎嘎!”
李应举着给银龙刷毛刷到一半的毛刷紧盯大虫的一举一动,尽管害怕还要分心提醒阿碧:“阿碧来我身上待着,莫要被这畜牲一口闷了去!”
白椿爪子痒了,畜牲实在不好听。
老虎既不畜又不牲,为何要被叫畜牲?
大老虎不爽地摆了摆尾巴,成心要吓唬这一人一鸟一马。
毛爪走出三步还不待迈出第四步,又有一道嘹亮的高声攫取了注意力。
“金贵物啊金贵物!快给它扔只鸡哄它留下来,以便我好好想想拿它入哪种药。”
“师傅,这老虎不能入药!只能当梁山的祥瑞!”
武松急于奔走满面红光,生怕白椿被安道全抽了老虎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