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救了我，对吧？”他轻声询问。

小龙点了点头，动作很轻，但很确定。

五条悟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谢啦！”

赤红色的眼睛盯着那只手看了好一会儿。人类幼崽的手，小小的，白白的，软软的。它犹豫着抬起前爪，冰蓝色的爪尖在火光下亮晶晶的。它小心翼翼地把爪子搭在五条悟手心里，碰得轻轻的，像雪花落下来。

就碰了那么一下，它就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爪子，藏到身后去了。

但五条悟看见了，就在那一瞬间，它身后的尾巴快活地甩了两下，像小动物高兴时会有的小动作。不过当它发现五条悟正盯着自己的尾巴时，那条尾巴立刻僵住，然后慢吞吞地、有点不好意思地垂下来，贴在地毯上。

“不、不客气！”小龙开口了。声音是清亮的少年音，还带着点紧张。

五条悟歪了歪头，笑得更灿烂了。他凑近了些，白头发随着动作晃了晃。

“所以说啊～”他拉长语调，像是在分享什么小秘密，“你应该就是我的搭档吧？我叫五条悟，你呢？”

“我是碧龙兽。”蓝色的小龙回答，声音比刚才稳了点。

五条悟站起来，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你叫碧龙兽啊”他在心里小声嘀咕：

（动画片里有这个吗？还是我记漏了？）

碧龙兽也点点头，然后有些好奇地仰头看着这个被自己救回来的人类。红眼睛眨了眨，它问出了那个让它困惑的问题：

“‘搭档’是什么啊？”

五条悟愣了一下，随即笑眯眯地说：

“就是同伴哦～”

“同伴？”碧龙兽重复着这个词，身后的尾巴又开始甩了。这回甩得有点乱，快一下慢一下的，像是心里有什么情绪在翻腾。

“我们是同伴吗？”它追问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悟是我的同伴吗？”

蓝色的小龙不自觉地往前挪了半步，抬起爪子，轻轻抓住了五条悟和服的袖子。动作特别小心，爪尖都微微缩起。

五条悟低头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红眼睛。那里面有期待，有不安，有种深藏的孤单，还有种纯粹的、没被世事打磨过的好奇。

他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碧龙兽的脑袋。冰蓝色的结晶凉凉的，但下面的皮毛很温暖。

“你看啊——”五条悟用轻快的语调说，“是你捡到我的吧？然后你还救了我，这不就是你找到我的吗？这么有缘分，我们肯定是搭档啦！”

碧龙兽愣住了。

它歪着脑袋，红眼睛睁得圆圆的，像是在慢慢消化这句话。炉火的光在它冰蓝色的甲壳上跳跃，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雪粒敲打窗户的细细声响。

突然——

它“噌”地一下蹦了起来。

快得像道蓝色的闪电。它在五条悟身边转了一圈，冰晶爪子在地毯上留下轻微的刮擦声。然后它蹲坐在五条悟面前，仰着头，红眼睛瞪得圆溜溜的，里面满是恍然大悟的兴奋。

“没错没错！”碧龙兽的声音比刚才响亮多了，带着压不住的雀跃，“是我捡到悟的，所以我们是同伴！！”

尾巴开始高速摆动，像支欢快的节拍器。它忍不住又开口，声音里满是郑重：

“我会——”

“轰————！！！”

突如其来的爆炸声撕裂了室内的宁静。

巨大的冲击从外面撞进来，冰屋的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五条悟眼神一凛，几乎是本能地向前扑去——

他抱住碧龙兽，带着它在木地板上滚了一圈。和服袖子扬起，炉火的光在视线里乱转。

气浪紧跟着冲了进来。

冰屋大半边墙都被炸碎了，木屑和冰渣像下雨似的到处飞。浓烟滚滚涌入，刺骨的寒风瞬间灌满了房间。公公兽和婆婆兽矮小的身影被瞬间掩盖在气浪里。

五条悟单膝跪地，把碧龙兽护在身下。他抬起头，苍蓝色的瞳孔在烟雾中微微发亮。

视线穿过烟尘，落在不远处的雪地上。

那里，一道漆黑的身影正缓缓站起。

犹如野兽般的嘶吼声由远及近，带着令人不舒服的扭曲感，混着冰雪被碾碎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