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第一天尝试的结果是:

训练场边缘的岩壁被轰出了一个直径三米的大坑。

“唔，出力过大了。”五条悟站在坑边，摸着下巴评价道。从他肩头好奇的探出脑袋的碧龙兽，看着那个还在冒烟的坑洞，眼里写满了“搭档好厉害”。

伽楼达兽在一旁观看。作为完全体数码兽，它对能量的感知极为敏锐。

当五条悟掌心浮现那抹赤红时，它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那是足以威胁到成熟期乃至完全体的破坏力，居然从一个人类孩子手中释放出来。

“需要陪练吗？”伽楼达兽主动开口，“实战是掌握力量最快的方式。”

五条悟眼睛一亮

“求之不得”

于是接下来的训练加入了实战环节。

伽楼达兽会压制自己的力量到成熟期水平，与五条悟进行模拟对战。从简单的能量对轰，到复杂的战术博弈，再到多方位立体攻防。

五条悟学得很快。

与其说是学习，不如说，他只是在“恢复”曾经作为特级咒术师的战斗本能。那些刻入骨髓的直觉、那些千锤百炼的反应、那些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战斗智慧，正在这具年幼的身体里迅速苏醒。

另一方面，五条悟也没有忽视对碧龙兽的训练。

作为一名曾经的优秀教师，给学生制定教学计划几乎是本能或者说经验充足。

他花了整整一个晚上，根据这段时间对碧龙兽的观察，为自家搭档量身打造了一套训练方案。

首先是能力梳理。

碧龙兽作为成长期数码兽，目前展现出的能力包括：基础的物理爪击和撕咬、冰霜吐息、优秀的机动性和敏捷度、以及与生俱来的对能量波动的敏感。进化成苍龙兽后，冰霜吐息会强化为范围性攻击，机动性进一步提升，还会增加空中作战能力。

五条悟将这些能力一一列出，然后开始设计了针对性的训练项目。

甚至考虑到碧龙兽的心智还是个“小朋友”，五条悟还特意在训练计划里还加入了奖励机制：完成每天的训练目标，可以获得额外的零食，或者延长玩耍时间，亦或者听五条悟讲述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他将计划详细地解释给碧龙兽听，做好了小家伙可能会撒娇、会抱怨、会偷懒的心理准备。

但碧龙兽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

小家伙听得很认真，绯红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时不时点头表示明白。当五条悟问到“会不会觉得太辛苦”时，碧龙兽毫不犹豫地摇头，甚至用爪子在地上一边划拉，一边表示“可以更努力”。

训练开始后，碧龙兽的表现更让五条悟惊讶。

它从不偷懒抱怨。

吐息练习时，即使嘴巴冻得发麻也坚持完成所有次数；机动训练时，摔倒了立刻爬起来继续；对战时，即使处于下风也绝不轻易认输。

某天傍晚，训练结束后的休息时间。

五条悟坐在溪边的石头上，碧龙兽趴在他膝头，小口小口地啃着作为奖励的太阳果。夕阳将一人一兽的影子拉得很长。

五条悟看着小家伙专注吃果子的侧脸，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为什么这么拼命训练？不累吗？”

碧龙兽停下动作，抬起头。赤色的眼睛在夕阳下变成了耀眼的金红，它眨了眨眼，然后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五条悟的手心。

“要保护悟。”它说道，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要变强。”

五条悟愣住了。

不是因为说想变强——类似的话他听过很多次，来自学生、来自同伴。并且，每一个说想要变强的人或多或少都有着自己的私心。

但碧龙兽似乎不太一样。

碧龙兽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杂质：

没有对力量的渴望，没有对责任的负担，没有对未来的焦虑。只有最纯粹、最直白的决心——

想要保护重要的搭档，所以要变强。

如此简单，如此自然，仿佛这是天地间最理所当然的道理。

五条悟看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平日里那种带着玩世不恭或张扬自信的笑，而是一种更柔软、更真实的笑容。

夕阳的光落在他白色的睫毛上，在眼底投下细碎的光影。

“真是——”他没有说完。

真是让人拿你没办法。

真是……可爱啊。

他伸出手，揉了揉碧龙兽的小脑袋。小家伙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满足声。

“那就好好加油吧。”五条悟说，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温和

“我们一起。”

碧龙兽用力点头，尾巴欢快地摆动起来。

夕阳继续下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更长、更长。

影子在训练场的地面上延伸，越过岩石，越过小溪，一直蔓延到远方山脉的轮廓线上，仿佛在无声地预示着这段在村庄休整的时光即将结束。

而更长的冒险，还在前方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