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听着，若有所思。

（原来如此……）

（真实的数码世界，并不是完全依附于人类数据的“衍生品”。）

（它有自己独立的生态，自己的历史脉络，自己的文明进程。）

这个认知让他感觉异常奇妙。仿佛一直以来的某个预设被打破了。他原以为会进入一个类似“游戏副本”的世界，所有规则都围绕人类认知构建的世界。但现在看来，数码世界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异世界”，有着自己完整的逻辑和法则。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五条悟产生了一个近乎荒诞的联想：

（如果数码世界对于人类来说是“动画片里的虚构”……）

（那我的世界，对于某个更高维度的存在来说，会不会也是一部“作品”？）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时，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旁边的碧龙兽疑惑地抬起头，赤红色的眼睛眨了眨，似乎在问“搭档在笑什么”。

五条悟揉了揉它的小脑袋，没有解释。

（感觉如果是的话……）

（肯定不是子供向。）

他半开玩笑地想。

玩笑归玩笑，现实还得继续。

第十一天的清晨，告别的时候到了。

“真的不再多留几天吗？”伽楼达兽问道，声音温和，“你的力量还需要巩固，西部山脉的路途也不太平。”

五条悟笑着摇头

“时间不等人。而且——”

他拍了拍碧龙兽的脑袋，“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碧龙兽配合地挺起胸膛，发出一声坚定的低吼。

伽楼达兽不再劝阻。它缓缓低下头，锐利的目光与五条悟平视：“那么，一路小心。贤者之塔位于西部山脉的最高峰，路途遥远，中途会经过好几个不同的区域。有些地方……可能不太友好。”

然后是最难的部分，告别比高兽们。

小家伙们一拥而上，将五条悟和碧龙兽团团围住。它们不会说复杂的话，只是一遍遍重复着：

“悟要走了——”

“碧龙兽要走了——”

“还会回来吗？”

五条悟蹲下身，伸手轻轻摸了摸最近一只比高兽的花冠。小家伙舒服地眯起眼睛，花瓣微微颤动。

“会回来的。”他承诺道，声音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等我们找到答案，解决麻烦，一定回来看你们。”

“约定好了！”比高兽们齐声说。

“约定好了。”五条悟重复。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十天的村庄：袅袅炊烟，温暖的灯火，嬉笑打闹的数码兽幼崽，还有远处静静燃烧的“火种台”。

这里有一种他从未在原本世界体验过的、纯粹的安宁。

但安宁不属于他。

至少现在不属于。

“走吧。”他对碧龙兽说。

一人一兽转身，踏上通往山谷外的道路。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向身后那片温暖的灯光。他们没有回头，只是坚定地向前走去。

伽楼达兽和比丘兽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峡谷转弯处。

“他们能成功吗？”比丘兽小声询问伽楼达兽。

伽楼达兽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预言选择了他们。而我们，能做的只有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