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龙兽为了保护我，情绪非常激动，然后它就进化了。我并没有通过神圣计划做什么特殊操作，它当时只是发光了而已。”

波高兽沉默了。

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几秒钟后，它缓缓抬起头，眼镜后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五条悟。

那眼神，五条悟竟然觉得有些熟悉——

啊，对了，之前波高兽对墨丘利兽露出过类似的眼神，那是一种混合了难以置信、无可奈何、以及“你怎么能如此离谱”的复杂情绪，可以简称为“死亡凝视”。

不过考虑到五条悟之前展现出的实力，波高兽的死亡凝视只持续了三秒就收了回去。

它深呼吸一下，再深呼吸一下，短小的胸膛起伏着，终究忍住了挥拳的冲动。

“靠着……羁绊……”波高兽喃喃重复，语气里充满了学者面对不按常理出牌的实验对象时的挫败感。

它有点沮丧地低下头，用一只小手捂住脸：

“如果连你都不知道如何激活神圣计划，那我也没有其它办法了。激活程序是被选召的孩子的专属知识，通常由引导者，比如贤者兽或者神圣天女兽那样的存在亲自传授，或者在某些神圣遗迹中通过试炼获得。外界根本没有相关记载……”

话音未落。

一个平静、简洁，甚至有些冷淡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需要你的数码之魂。”

五条悟和波高兽同时转过头。

一直安静站在阴影中的墨丘利兽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菌类光芒的边缘。脸上的面具遮盖了大部分表情，只有那双锐利的眼睛透过孔洞看向他们。

波高兽听见这句话，先是一愣，随即像是被点醒了什么，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数码之魂……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

它立刻弯下腰，以与它体型不符的敏捷速度捡起地上的《百晓书》，哗啦啦地快速翻页，嘴里喃喃自语：“精神……情感意志……力量转化……数码之魂是人类心灵力量的具现化”

书页翻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地下世界里格外清晰。

几秒钟后，波高兽“啪”地合上书，抬起头看向五条悟，小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也许真的可以试试！用数码之魂来强制完成激活程序！”

五条悟举起手，像课堂上提问的学生一样：“那个……数码之魂又是什么？”

这次回答他的是墨丘利兽。

这位沉默寡言的究极体数码兽向前走了一步，它的声音平稳而清晰，：

“数码之魂，是人类独有的特殊力量。它不是□□力量，也不是常规的能量，而是更深层的东西，情感、意志、决心、守护的愿望……这些心灵能量的聚合体。通过强烈的情感爆发和坚定的意志力，可以被激活和驱动。”

它顿了顿，面具后的眼睛似乎微微眯起：

“甚至有一些被选召的孩子的数码之魂强大到，以人类之身击败完全体、乃至究极体的数码兽。那是超越了常规进化体系的力量。”

墨丘利兽继续向前，最终停在了五条悟面前不足两米的地方。

这个距离对于两位“非普通存在”来说，已经进入了某种微妙的领域，既可以友好交谈，也可以瞬间发动攻击。

它盯着五条悟，目光仿佛能穿透对方年幼的□□，看见那强大的灵魂。

“我能感知到。”

墨丘利兽的声音压低了少许，带着一种评估的意味：

“你的精神，你的意志，你的情感……都异常强大。对于一个人类孩子来说，这种强度并不常见。你的灵魂有着不同寻常的‘重量’和‘密度’，仿佛经历过远超同龄人的磨砺与沉淀。”

它稍微偏了偏头：

“所以，你的数码之魂很可能也非常强大。甚至可能强大到足以支撑起这台‘未完成’的神圣计划，完成自我激活。”

五条悟安静地听完。

“那么，”五条悟开口，声音平静，“这个数码之魂，需要怎么激活呢？或者说，我该如何使用它来激活神圣计划？”

这次回答的是波高兽。

小个子学者已经重新找回了状态，它抱着《百晓书》，用学术演讲般的语气说道：

“当然是战斗！还有挑战！人类的数码之魂通常只有在面临极限境况时才会被激发：

比如为了保护重要的人，为了贯彻自己的信念，为了突破看似不可能的障碍！”

它起身，转向墨丘利兽，用眼神询问。

墨丘利兽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在五条悟身上。

“那么，”它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简洁冷淡，“来吧。”

话音刚落——

墨丘利兽消失了。

不是高速移动带来的残影，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消失”——

至少在视觉捕捉到的下一个瞬间之前，它的存在从原位置彻底抹去，没有能量波动，没有空气扰动，仿佛它从未站在那里。

（好快！）

五条悟的瞳孔骤然收缩。

墨丘利兽的这一下，速度已经快到产生了短暂的视觉断层。这不是单纯的高速移动，更像是某种近乎空间跳跃的能力。

无数次战斗磨砺出的直觉，比理性的视觉信号更快一步地做出了反应。

五条悟没有试图“看”清攻击，而是直接向后仰身——

一只包裹着护甲的手，擦着他的鼻尖划过。

拳风带起的气流切割着周围的空气，甚至将他额前的银白发丝都吹得向后扬起。如果这一击命中，即使有防御手段，也绝对不好受。

五条悟在仰身的同时，足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向后滑出数米，与突然出现在他原位置的墨丘利兽拉开了距离。

而就在这时——

“吼——！！！”

一声充满怒意与担忧的咆哮在地下世界炸响。

原本无聊的趴在一旁呼呼大睡的碧龙兽，在感知到搭档遭受攻击的瞬间，从沉睡中猛然惊醒。

它甚至没有完全理解发生了什么，但搭档遇到危险这个事实，已经足够激活它所有的战斗本能。

保护悟。

这个念头压倒了一切。

碧龙兽赤色的眼睛在瞬间变得锐利，它甚至来不及站起来，身体就已经被进化的光芒包裹——

光芒炸开，成长期小巧的身躯在光中拉伸、变形、壮大。

冰蓝色的鳞片变得更加厚重坚硬，翅膀从背部展开，尾巴变得更长更有力，头颅扬起时，发出一声响彻地下空间的龙吟。

苍龙兽，登场！

进化完成的苍龙兽没有丝毫犹豫。粗壮的后腿蹬地，地面上的菌类被踩碎，发出“噗嗤”的声响。

它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残影，朝着墨丘利兽冲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