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我控制得住——大概吧。”

话音未落，他双手向前一推。

蓝红色的光球化作一道扭曲的光束射出。它不是直线前进，而是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所过之处留下了一道空间扭曲的痕迹，仿佛世界的画布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墨丘利兽没有硬接。

它选择了闪避——

光束击中了后方的岩壁。

没有爆炸。

只有一道宽约半米、深不见底的孔洞，洞口边缘光滑如镜，仿佛被某种力量直接“抹除”了。

孔洞周围的岩石呈现出诡异的结晶化，那是空间被过度扭曲后留下的痕迹。

墨丘利兽落回地面，看了一眼那个孔洞，又看向五条悟。

“很危险的能力。”它评价道，“如果被直接命中，即使是究极体也会受伤。”

五条悟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刚才那一击消耗了他近三分之二的咒力，九岁的身体已经开始发出警告，肌肉酸痛，视线模糊，大脑因过度运算而隐隐作痛——

但战斗还没有结束。

墨丘利兽再次举起了剑。这一次，它没有急于进攻，而是缓缓说道：“你的力量体系很特殊，攻防一体，几乎没有破绽。但你现在最大的弱点，是持久力。”

剑尖指向五条悟：“你还能维持那种防御多久？三分钟？两分钟？”

五条悟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站直身体，六眼依旧明亮。

墨丘利兽说的没错，无下限术式的支撑已经快要告捷，这本该是已经处于危机的情况。

但——

现在的他并非是独自上战场。

五条悟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

“碧龙兽”他轻声说。

一直在一旁紧张观战的碧龙兽抬起头，赤红色的瞳孔中映出搭档的背影。

“还记得在雪米村的时候吗？”五条悟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去

“你说过，要和我一起战斗到底。”

碧龙兽发出一声低吼。它当然记得。在雪原上初次相遇，在冰恶魔兽面前共同奋战，那是它生命中最珍贵的记忆。

“那么，”五条悟双手再次结印，咒力开始以更狂暴的方式运转，“再相信我一次。”

碧龙兽站起身。虽然还是成长期的姿态，但它身上的气势开始攀升。

冰蓝色的能量在它体表浮现，似乎是进化的前兆，虽然它的体力已经不足以支撑完整的进化了。

那又如何？

只要搭档需要，它就会战斗到底。

墨丘利兽看着这一幕，面具后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它见过很多被选召的孩子和他们的搭档，但像这样的羁绊……并不多见。

“那么，”它说，“最后一回合”

阿兹特克神剑上的数据流光开始沸腾。这一次，墨丘利兽不再保留试探性的攻击，而是真正认真起来。随着气势的攀升，剑刃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起来。

剑动了。

这一次的刺击没有任何花哨，只是简单、直接、纯粹的一刺。

但这一刺的速度超越了之前所有攻击的总和，剑尖在空间中拉出一道银色的裂痕，仿佛要将整个世界一分为二。

五条悟的六眼全开。

视觉信息如海啸般涌入大脑——剑的速度、角度、能量构成、空间波动、后续所有可能的变招……他在瞬间完成了所有计算。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解除了无限。

同时，他向左侧踏出半步。

就是这半步，让墨丘利兽的剑擦着他的右肋刺过。剑刃划开了衣服，避开了右边肺部，仅仅只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但避开致命伤不是目的。

五条悟的右手在这一刻抓住了剑身。

但不是直接抓住——

在他的手掌与剑刃之间，依然隔着一层无限。他无法触碰剑身，但他用无限制造了一个临时的“束缚场”，将阿兹特克神剑牢牢固定在了自己身侧。

墨丘利兽想要抽剑，但剑身纹丝不动。

就在这一瞬间的僵持中，五条悟的左手指向了墨丘利兽。

指尖，一颗核桃大小的“苍”已经凝聚完成。

“这么近的距离”五条悟笑着开口

“你应该躲不开了吧？”

苍瞬间射出——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墨丘利兽根本来不及闪避。它只能紧急在身前构筑能量屏障——

苍击中了屏障。

屏障在引力奇点的拉扯下开始变形，中心的区域向内凹陷，边缘部分则被向外拉伸。

墨丘利兽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在将自己向前拉扯，仿佛要把它整个人吸入那个微小的奇点中。

它不得不向后发力，对抗这股引力。

而就在这一刻，碧龙兽动了。

它没有进化，因为体力已经不足以支撑进化。

但它依然冲了上去，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张开嘴咬向了墨丘利兽持剑的右手手腕。

虽然以成长期的力量，即便咬中也无法对究极体造成伤害。但它的目的只是干扰，哪怕只有一瞬间。

墨丘利兽手腕微转，避开了这一咬。

但这一转，让它对抗引力的力量出现了瞬间的分散。

就是现在！

五条悟松开对剑的束缚，整个人向后跃开。同时他双手再次合拢，将剩余的咒力全部转化为最纯粹的能量冲击。

“术式顺转·苍·最大输出！”

不是引力奇点，而是将苍的力量以冲击波的形式释放。蓝色的能量洪流如同海啸般喷涌而出。

墨丘利兽刚刚稳住身形，就正面迎上了这股冲击。它举剑格挡，但能量洪流的规模超出了预期——

数据屏障在冲击下开始龟裂。

墨丘利兽被推得向后滑行了整整十米，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当冲击波终于消散时，它身前的屏障已经布满了裂痕，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它抬起头，看向前方的五条悟。

银发的孩子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汗水已经浸湿了衣服。

维持了一分半的无限防御，加上连续的高强度术式使用，已经耗尽了九成咒力。他现在连站直身体都很勉强。

碧龙兽挡在五条悟身前，虽然同样疲惫，但赤红的瞳孔中战意依旧燃烧。

战斗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