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
五条悟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已经好久、好久没有体验过这种被逼到极限的感觉了。
前世作为“最强”,他几乎忘记了战斗的紧张感。大多数敌人在他面前甚至连一招都撑不过,哪怕遇到像宿傩那样的存在,也更多是力量层面的对轰,甚至都没有达成堂堂正正的战斗,也鲜少有这种在极限状态下周旋、算计、以弱搏强的体验。
虽然知道墨丘利兽不会真的下杀手,但究极体的威压是真实的,生死一线的危机感是真实的,那种必须榨干每一分潜力、每一个细胞都要为生存而战的压迫感,是真实的。
五条悟的身体很疲惫。咒力近乎枯竭,肌肉因过度使用而酸痛,大脑因高负荷运算而隐隐作痛,肋骨处的伤口还在渗血,虽然拥有反转术式,但是为了节省咒力,五条悟仅仅只是简单的愈合了内部,表层的伤口依旧存在。
但他的精神状态,却越来越好。
就像沉睡已久的火山开始苏醒,就像蒙尘的宝石被重新擦拭,某种深埋在灵魂深处的东西,正在这种极致的压力下被唤醒、被锤炼、被赋予新的形态。
他的眼睛亮闪闪的,苍蓝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如同两盏明灯,紧紧锁定着墨丘利兽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来吧。”五条悟低声说,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遇见强敌的兴奋。
墨丘利兽动了。
没有武器的束缚,它的动作更加自由,也更加难以预测。
这一次它没有使用那种近乎空间跳跃的高速移动,而是以扎实的步伐向前突进,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地面微微震动。
三米,两米,一米——
进入攻击范围的瞬间,墨丘利兽右拳直击,简单,直接,没有任何花哨。
但这一拳的速度与力量,丝毫不逊色于持剑时的刺击。拳风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五条悟没有硬接。
他的六眼早已预判了攻击轨迹。在拳头临身的刹那,他侧身、拧腰、以毫厘之差避开了这一击。拳风擦过脸颊,带来火辣辣的刺痛感。
避开的同时,五条悟左手如毒蛇般探出,不是攻击,而是试图扣住墨丘利兽的手腕——
但墨丘利兽的反应更快。
它手腕一转,变直拳为横摆,堪堪避开了五条悟的擒拿手。同时左腿如鞭子般抽出,扫向五条悟的下盘。
五条悟后跳,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腿。
而墨丘利兽没有给他站稳的时间。它踏步上前,双拳如暴雨般倾泻而出,每一拳都瞄准不同的部位:
头部、胸口、腹部、关节……攻击节奏快得令人窒息,拳影几乎连成一片。
五条悟在拳影中艰难闪避。
他的动作已经不如最初那般敏捷,每一次闪避都显得勉强,好几次都是擦着拳风堪堪躲过。
六眼依旧在疯狂运转,提供着精准的预判,但身体开始跟不上大脑的指令。
(不行……这样下去撑不过三十秒……)
五条悟咬紧牙关。他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也知道墨丘利兽的攻击正在逐步加压——
墨丘利兽并不是要击败他,而是要逼迫他突破那个极限。
可是,突破极限需要契机,需要某种“引信”。
又是一记重拳袭来,五条悟勉强侧头避开,拳风刮得他耳朵生疼。
他想要反击,但手臂抬起的速度慢了半拍,墨丘利兽的另一拳已经轰向他的腹部——
“吼!”
碧龙兽再次冲了上来。
它没有使用吐息,因为身体已经不足以支撑能量攻击。它只是用自己小小的身体,狠狠撞向墨丘利兽的侧腰。
这一撞的力量对于究极体来说微不足道,甚至无法让墨丘利兽晃动分毫。不过它的目的并不是造成伤害,而是干扰。
墨丘利兽的拳头在距离五条悟腹部还有五厘米时停住了。它侧头看了一眼撞在自己腰间的碧龙兽,面具后的眼神复杂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的停顿。
五条悟抓住了机会。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半步,右手并指如刀,直刺墨丘利兽的胸口——
当然指尖与目标之间依然隔着无限,这不是物理攻击,而是将残余的咒力高度压缩,试图以点破面。
墨丘利兽抬手格挡。
“砰!”
沉闷的能量撞击声响起。五条悟被震得连连后退,右臂一阵酸麻。但这一击也成功逼退了墨丘利兽。
双方再次拉开距离。
五条悟单膝跪地,大口喘息。汗水从额角滑落,滴进眼睛,带来刺痛感。视线开始模糊,大脑因缺氧而阵阵眩晕。
碧龙兽跑回他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发出担忧的低鸣。
五条悟伸手抚摸它,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没事……还撑得住……”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的墨丘利兽。
究极体数码兽依旧站在原地,姿态从容。刚才的交锋对它来说,大概连热身都算不上。
但五条悟没有沮丧。
相反,他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那种久违的、在绝境中挣扎的感觉,那种必须榨干最后一丝潜力的压迫感。
甚至这一次,他再次体会到了那种与搭档并肩作战、彼此托付性命的羁绊感……
所有这些,正在他体内点燃某种东西。
某种深埋的、沉睡的、等待被唤醒的东西。
五条悟没有注意到——
在他腰间,那个蓝白色的神圣计划,外壳上那些复杂的花纹,正在缓缓亮起微光。
那光芒很微弱,在昏暗的地下世界中几乎不可见。
但它确实在亮起。
如同沉睡的心脏开始跳动,如同冰封的种子开始发芽,如同漫长黑夜中,悄然点燃的第一缕晨曦。
战斗还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