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有说完，似乎不想打断五条悟此刻那种奇特的、沉浸于战斗巅峰的状态。
墨丘利兽重新摆开架势。
这一次的起手式与之前截然不同——
双脚分开的角度更小，重心压得更低，双手的位置一高一低，整个人如同蓄势待发的弓弩，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它认真了。
真真正正的认真。
五条悟也感觉到了对方气场的变化。他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全部排出脑海，六眼全开，所有感知力都锁定在墨丘利兽身上。
战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只有微光在空气中浮动，只有尘埃在缓缓沉降。
然后——
墨丘利兽动了。
依旧是拳击，但速度比之前更快，更强！每一拳都化作银色的残影，拳风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拳影连成一片，仿佛同时有数十只拳头从四面八方轰来！
“千拳重打！”
五条悟的瞳孔骤然收缩。
但他没有后退。
后退意味着将节奏彻底让给对方，意味着陷入被动挨打的局面。他选择了迎击——
但是并非莽撞的硬碰硬，而是以巧破力。
只见五条悟双手在身前划出一道圆润的弧线，动作突然变得柔和起来，仿佛不是在应对狂风暴雨般的攻击，而是在水中缓缓拨动流水。
太极。
当墨丘利兽的第一拳接触到那道圆弧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足以轰碎岩壁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被轻易地引导、偏转、甚至化解掉。五条悟的手腕微微一转，那股力量就被带向一旁，反而成为了他下一个动作的助力。
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
墨丘利兽的攻势如同狂暴的海啸，而五条悟则化身为随着浪潮起伏的扁舟。
他以最小的幅度移动，以最精妙的技巧卸力，每一次接触都恰到好处，每一次引导都妙到毫巅。
“是太极哦～”
五条悟在化解第十一拳时，甚至还有余力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带着些许挑衅的笑容。
作为五条家出身的孩子，相扑是必修课。但五条悟从未满足于此。
曾经的过往时期，他研究过世界上几乎所有流派的格斗术:
中国的太极、咏春、八极拳；日本的柔道、空手道、剑道；泰国的泰拳；巴西的柔术……
最强，从来不是只靠天赋就能成就的称号。
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天生就站在顶点时，五条悟一直在磨砺自己。
□□的锤炼，技巧的钻研，战术的思考——
所有这些，共同铸就了那个立于咒术界顶点的“最强”。
而现在，即便身体是九岁，即便力量远不及前世，但那些融入灵魂的技巧与经验，依然在绽放光芒。
墨丘利兽面具后的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
既然力量被化解，那就用速度突破。
而速度，正是它的强项。
拳速再次提升！
这一次，真的化作了千拳。银色的拳影几乎填满了五条悟周围的所有空间，每一秒都有数十拳从不同角度袭来，快得连残影都开始重叠。
五条悟的压力骤然增大。
他的动作开始出现迟滞，好几次都是险之又险地堪堪避开，衣角被拳风撕裂，脸颊被擦出血痕。呼吸变得更加粗重，汗水如雨落下。
但他没有退。
一步都没有。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六眼疯狂运转，在无数拳影中寻找着那一线生机。
双手划出的圆弧越来越小，动作越来越精炼，每一次化解都追求极致的效率。
而在这种极致的专注中，五条悟腰间的小包里，光芒再次亮起。
这一次，不再是转瞬即逝的闪烁。
蓝白色的光透过布料的缝隙渗出，起初很微弱，如同晨曦初现时的天光。
但随着战斗的持续，随着五条悟越来越沉浸于那种忘我的状态，光芒逐渐变强。
五条悟没有察觉。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眼前的战斗上，集中在墨丘利兽的每一拳、每一次移动、每一个细微的能量波动上。
五分钟。
在如此高强度的攻防中，五条悟硬生生撑了五分钟。
他的身体已经到达极限，肌肉在悲鸣，骨骼在颤抖，视线因缺氧而开始模糊。但他依然在化解，在寻找，在等待——
就是现在！
六眼捕捉到了那个微不可查的破绽。
在连续无数次的挥拳后，墨丘利兽的一次左右连击转换时，身体的动作出现了几乎可以算是百分之0.01秒钟的不协调。
就是如此微小的间隙——
五条悟抓住了。
他没有使用苍。
没有使用赫。
甚至没有使用任何术式。
他只是顺着太极圆转的势，右手化掌为拳，以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直拳，击向那个破绽——
拳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然后——
“轰！！！！！”
蓝白色的火焰从五条悟的拳锋上爆裂开来！
那是由无数晶莹剔透的数据流方块构成的、介于能量与物质之间的奇异存在。
蓝色的数据流如同深海，白色的光点如同星辰，二者交织、旋转、燃烧，形成了一道摧枯拉朽的冲击波。
墨丘利兽甚至来不及格挡。
它只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轰在胸口——
然后，它被击飞了。
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撞碎了沿途的三块巨石，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长达二十米的沟壑，最终重重砸进岩壁，整个身体都嵌了进去。
烟尘弥漫。
战场中央，五条悟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缓缓举起右手，举到眼前。
拳头上，蓝白色的数据火焰依旧在“燃烧”
数据流方块如同有生命般在他手上流动、重组、闪烁，发出纯净而神圣的光芒。火焰没有温度，不会灼伤皮肤，但它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让周围的空间都产生了细微的扭曲。
五条悟看着这火焰，苍蓝色的六眼中，倒映着那不可思议的蓝白之光。
神圣计划在他的腰间，透过小包的布料，发出持续而稳定的光芒。
交相辉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