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的幽冥空间深处。
入侵兽的身子颤抖着跪伏在地面上。它的身体是半透明的灵魂状态,像是被水浸泡过的墨迹,边缘模糊不清,隐约可以看见背后的黑暗。
在它的周围,密密麻麻地立着无数黑色的幽魂影子。
那些影子没有固定的形态,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只是一团混沌的雾气。它们在黑暗中缓缓飘动,围成一圈又一圈,将入侵兽包裹在最中心。
幽魂们望着跪伏在地的入侵兽窃窃私语着,还有一些在低声窃笑。那些声音很轻微,像是风吹过枯骨的缝隙,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质感。
入侵兽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它的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肩膀在颤抖,指尖在地面上微微蜷缩。
它的正前方,是一排高高的台阶。
台阶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地毯的颜色像是干涸血液凝固后的深赭色。地毯从最高处一直延伸到入侵兽面前,边缘磨损得起了毛,却没有人知道那是被时间磨损的,还是被什么东西反复踩踏过的。
台阶的尽头,是一个极为高大的暗灰色石制王座。
王座的材质看不真切,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经历了无数个世纪的侵蚀。靠背极高,顶端几乎隐没在黑暗中。
王座的后方,立着一面巨大的银色镜子。
镜面光滑如水面,却没有映出王座和台阶的倒影。镜中只有一片混沌的灰色。
王座之上,被一片阴影覆盖着。
它覆盖在整个王座的区域,将坐在上面的人影完全吞没,看不清轮廓,看不清衣着,甚至连是人是兽都无法分辨。
约莫几分钟之后。
王座之上的影子似乎抬了一下头。
仅仅只是一个细微的动作。
周围的幽魂们瞬间安静了。
像是有人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
入侵兽抖得更厉害了。它的身体几乎趴在了地面上,半透明的灵魂在剧烈地颤动,像是一片随时会被风吹散的薄纸。
王座之上的存在开口了。
声音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仅仅只是平铺直叙地说出了一句话。
“你是说,死灵兽失败了是吗?”
入侵兽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而颤抖。
“是、是的,大人。我按照你说的,让它主动抢夺了卷轴,但是依旧被打败了。”
它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几乎要缩成一团。
黑色的存在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王座之上传来了一声轻笑。
“看来这一次被选召的孩子不简单啊……”
入侵兽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急于邀功的急切。
“大人,我这边已经收集到了被选召的孩子的能力资料。”
它说得很小心,每一个字都斟酌了很久。
王座之上的存在再次开口了,语气依然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藏着的东西,让入侵兽后背不禁发凉。
“你是觉得,没有这些资料,我就奈何不了被选召的孩子吗?”
入侵兽猛地颤抖了一下,半透明的身体几乎要散架。
它跪伏得更低了,额头几乎嵌进了地面里,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哭腔的慌张。
“没有的事!我只是觉得……被选召的孩子的能力很奇特,如果能够为大人所用,那必然是他无上的荣耀!”
它说完这句话,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荣耀?什么荣耀?
被那位大人“所用”算是荣耀吗?
它不敢想,也不愿意想。
它只是拼命地在说一些能够让大人收回那种语气的话。
黑影又轻笑了一声,随后它似乎摆了摆手。
一道红色的鬼火从黑暗中浮现出来,飘到了入侵兽旁边。
入侵兽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卷轴取出来,双手捧着,递给了鬼火。鬼火张开了一团火焰,将卷轴吞了进去,然后飘了回去,悬浮在王座旁边。
黑影再次摆了摆手。
“你可以退下了。”
入侵兽如获大赦,身体几乎要软成一滩泥。它磕磕绊绊地后退了几步,然后转过身,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那些围在周围的幽魂们给它让开了一条路,但它们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王座。
王座之上的存在低下头,看了一眼悬浮在旁边的红色鬼火。鬼火张开,将卷轴的内容投影在虚空中。
黑影看着那些数据,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