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如此沈忱就打消对她的怀疑,哪知他问完,又问了句,“鹿小姐可有习武?”
“自然习过,”鹿清瓷不慌不忙,“阿父阿母皆是将军,儿时便跟着他们练过,只是身体不好阿父便不再让我碰那些兵器了。”
“可会射箭?”
还在怀疑是她杀的人!
鹿清瓷道:“沈大人,我只是七岁时拉过弓,半米都没射过去,这算吗?”
“鹿小姐的气息很奇怪啊。”沈忱忽然说。
他笑得虚假,探究的目光鹿清瓷一眼就察觉。
沈忱朝鹿清瓷伸手,摊开掌心,“我与西市的陈郎中学过医,鹿小姐若不介意不妨让我看看。”
鹿清瓷衣袖遮住手腕,自按脉门,此刻气息紊乱,丹田处的内力沉稳,丝毫不减,习武之人只需近前,便能轻易捕捉到这股内敛的力道。
只怕沈忱早已察觉才这般说,也是她大意,只是吃了让气息紊乱的药,看起来虚弱一些,忘了沈忱是个心思缜密,习武之人。
两人相视,鹿清瓷极其淡定,伸手过去把手腕放于他的掌心,看着沈忱将指尖曲着,刚按在鹿清瓷脉门上时,鹿清瓷立即把手缩回去,捂嘴猛烈咳嗽起来,顺势将翻涌的内力压下去。
她额间冒着虚汗,只有那张抹了口脂的唇还透着红。
鹿清瓷身体晃了晃,侧边的木桥栏杆不高,她身子不稳一偏就往下倒,沈忱见状,快速上前拉住她。
沈忱触到她微凉的衣袖,力道还未稳住,便被鹿清瓷下坠的动作带着往前踉跄几步。下意识手一松,但他反而被一只挥了几下的手拉住,重心一倾便直直掉入桥下的池塘。
鹿清瓷拉住他时大喊:“沈大人,救我,我……”
“噗通”一声闷响,鹿清瓷的话全掩在水中。
“小姐!”
“大人!”
对面两人异口同声。
水花溅起半米高,池水漫过头顶,鹿清瓷在水中扑腾挣扎。
她不会水,沈忱连呛了数口浑浊池水,把头露出来后朝鹿清瓷游过去,一把揽住鹿清瓷的腰,带着她往岸边游。
郁暗跑过来从沈忱手中接过浑身湿透的人,命人赶去叫郎中。
鹿清瓷已经闭目晕厥,她冰冷湿透的袖子被人拉上去,指尖按着脉搏股股跳动,沈忱一把将她抱起,“她的闺房在哪?”
闺房门从里阖上,郁暗透过小缝看向外面,几个人站成一排,神色凝重。
“小姐,”郁暗拿着干衣裳递给鹿清瓷,“快换上,一会三郎君就来了,那沈少卿就算再问什么三郎君会解决的。”
鹿清瓷解开衣绳,从里面拿出手帕,已经湿透了,她拧干上面的水,“阿郁,找个地方晾起来,晚些时候你去查查昨日我们在巷子里遇见的小姑娘是哪家的孩子。”
“是。”
换了衣裳鹿清瓷吞了一粒药丸,内力压下去,她侧身就躺在榻上,结果腰被一块硬硬的东西硌着。
她把手伸到腰下抓起那块蓝里带绿的东西,是块玉佩。玉质下隐有淡淡温润,纹路是少见的莲纹,侧边似乎还刻有看不懂的花纹,但这玉佩一看便是价值不菲,只是边角磕了细小豁口,想来是常年佩戴。
她无意间竟把沈忱身上的玉佩也扯下来了,看来得找个时机还给他。
外头传来鹿枫桥的声音,鹿清瓷随手把玉佩塞入枕下,冲郁暗递了个手势。
门一开,鹿枫桥带着御医急匆匆赶来,“快,姜御医,快给舍妹看看她如何了?”
全程无人多言一句,沈忱神色沉重,在这之前他还感觉到鹿清瓷身上的内力,但一掉入池塘后那股内力就全然不见,方才把脉也并未察觉,现在更是感觉不到一丝。
鹿清瓷身上,眼见只有那虚弱不堪的气息,御医口中的病人。
如此,沈忱还是未曾打消疑虑。
【鹿清瓷定然有阴谋,她到底在隐瞒什么?】
鹿清瓷耳边冒出一句话,听这声音,是沈忱的。
很快,鹿清瓷又听见他说。
【谋杀朝廷官员,莫非鹿清瓷是太子的人?】
如此明目张胆,鹿清瓷都为之一振。
但她下一刻便意识到不对,在说话的是御医和鹿枫桥,两人在谈论她的病症。
自始至终,沈忱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