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沈大人有所不知,”鹿清瓷继续说:“我几日前就提前到了长安城,只不过贪玩又担心与三兄闹了不愉快才没回府,这事也没敢同三兄说,若是他知晓我这般想他,会伤心的。”
倒是为会鹿枫桥着想,沈忱也没想到她为解释进城一事,是真是假不是一言两语能证明,单从鹿清瓷出现在案发现场,疑虑太多,并不能说明她毫无嫌疑。
鹿清瓷的眸子清澈,眼泪来得快也去得快,盯着沈忱湿透的衣裳,目光上移又对上他那双带着打量探究的眼睛。
鹿清瓷眨眼,认真问他:“沈大人莫不是还在怀疑是我杀的人?”
沈忱笑得意味不明:“难道不是?”
鹿清瓷红了眼眶,被褥上留下水迹,望着沈忱,委屈难以言说,“沈大人,你若执意怀疑我,我也没办法,但我父亲清清白白一生,不可因我污了名声,我该如何你才可信我?”
说着,鹿清瓷伸出双手并拢,“若沈大人还未打消对我的怀疑,不妨将我压入地牢好了,我未做过之事,哪怕严刑逼供我也不会认的。”
那样子视死如归,宁可死不可屈。
这话表示了沈忱在她口中也成了无理之人。
沈忱自然听懂了,只是未上前扣押她,笑容随即变得自在随意,“鹿小姐严重了,你只是嫌疑人,并不是犯人,况且鹿小姐是聪明人,地牢那种阴暗潮湿的地方想来你也不会有兴趣知道。”
鹿清瓷并未觉得沈忱是这么想的,而事实也是如此。
沈忱:【这鹿清瓷心思深沉,过于算计,想必抓去地牢也无用,竟想着利用此事洗脱嫌疑,正好坐实了我在外的传闻。】
沈忱心中所想,鹿清瓷一字不落得听了去。
只是鹿清瓷不可置信,方才沈忱并未开口说出此话,她竟能听得那么清楚。
若不是阿父阿母再三叮嘱她万不可暴露会武之事,她也没必要同他演些无趣戏。
倏而,外面传来敲门声响。
一道声音打断了两人之间时强时弱的氛围。
敲门声劈柴似的,那声音轩昂,“阿烁,昨日听闻你进了长安城我今日便早早过来找你了,你身子如何了?”
宁蘅?
鹿清瓷还没确定大喊的是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位老朋友,鹿枫桥在外喊了声,便推门进来,面色极为不悦的盯着沈忱。
而他身后跟着衣着素装之人,一进来就朝鹿清瓷跑去,扣住她的手腕左右查看,“阿烁,听你三兄说你落水了,可有受伤?”
鹿清瓷愣了愣,“未曾。”
宁蘅拉着被褥往鹿清瓷身上盖严实,温尔儒雅的笑笑:“落了水不可受寒,半年不见你又变笨了,都不懂得照顾自己,这让鹿将军和谭将军该如何放心。”
那侧边还站着人,沈忱向宁蘅行了问礼,但宁蘅不管不顾,自顾自念叨着:“你二兄也是,也不护送你入长安。我都听说了,你们路上遇见土匪,若不是有侍卫和郁暗在,你都要被绑走了。”
【还有这事?】
沈忱暗暗一句,鹿清瓷抬眼看向他。
宁蘅说了一通没有得到回应,他顺着鹿清瓷目光看去,这才看见沈忱也站在那。
沈忱再次问礼:“安王。”
宁蘅假意正经,“哦,没想到沈大人也在,我刚刚太担心阿烁了没在意。”
宁蘅是闲散王爷,说话随意,沈忱看出他这是在为鹿清瓷撑腰,两人的关系似乎不错。
片刻,宁蘅便道:“沈大人衣着都湿透了,快些回去换了免得着凉,阿烁病了要好好安养,不得打扰。”
沈忱竟很快应下:“那臣便先行告退。”
沈忱一走,鹿枫桥立即跟着出去,特令郁暗留下。
待门关上,宁蘅正经之色不见,坐到床榻边上,稍显紧张道:“阿烁,沈忱没发现你会武吧?”
这也说不准,但绝对起了疑心。
鹿清瓷掀开被褥坐起来舒展筋骨,不答反问:“你怎么来了?”
“我能不来嘛,你万一被沈忱压入地牢怎么办,能活着出来吗?”
宁蘅从鹿枫桥口中得知她昨晚被沈忱带走,知她被冤枉,生怕她被沈忱非人的手段折磨,这才快些赶来探探情况,好在她平安无事,还能有精力与沈忱耗。
只是瞧那沈忱不会善罢甘休,执意耗下去鹿清瓷会武之事也会被发现,到时她可能会有性命之忧。
十三年前不知哪来的算命先生竟算出鹿家出女将,因她起了谋反之心,王朝将会落到覆灭地步,彼时鹿家又只有鹿清瓷一个女童,此等传闻简直一派胡言!
但八年前宁蘅待在萧关之时听过坊间百姓议论,倘若不是传出鹿将军之女鹿清瓷三岁生大病死里逃生,自此身体虚弱,成了人们口中的小病美人,也并非如算命先生口中那般精通兵器武艺,否则有心之人早已拿鹿家意图谋反生事了。
到时,宫里那位可能也不会因为鹿家为朝廷立下累累战功而手下留情。
宁蘅实在放不下心,深思熟虑后提议:“阿烁,如今你被沈忱盯上,倒不如进入大理寺任职,待在他身边,以此打消他的怀疑,你看如何?”
以身入局,宁蘅只能想到这招比较好的法子。
既可以保鹿清瓷安危,亦可借着沈忱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