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沈忱却道:“我今日去找过陈颜,他并非如你口中所说的情绪激动,他反而极为冷静,并且据实将他与巫聂私定终身之事告知于我。”
“但他们二人,现已不存在任何情意,”沈忱指着沾了茉莉橘茶的那封信,“这封信,是陈颜写给巫聂的诀别书。”
诀别书?
鹿清瓷沉默半会。
程嘉同她说是陈颜对巫聂死缠烂打,何时成了二人存有情意?
“看来你还不知情,”沈忱难得笑得有几分人样,却又意味深长,“你大可猜猜陈颜为何写下这封诀别书。”
鹿清瓷不易察觉得讥笑,还能有何种原因,不过是为自己找的借口。
她反问沈忱,“那沈大人可是信了?”
“不信。”
沈忱答得毫不犹豫。
陈颜靠的是诋毁巫聂,轻而易举的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往日装得有多深情,今日便言说得有多痛彻心扉。
巫聂移情别恋,陈颜表现得更显大方。
听完陈颜述说,沈忱只觉好一个再无任何瓜葛,还望巫聂此后寻得良人。
陈颜前言不搭后语,当自己隐瞒得有多深,却不知处处露破绽。
沈忱当着鹿清瓷的面拿出拆过的信件,递到她面前,“这封才是陈颜最初写的,你不妨看看与那封有何不同。”
信件乃钱恒潜入陈府所得。
鹿清瓷伸手接过后展开将两者相对比,简单瞅了眼,又抬眸望向沈忱。
他神色自然,没有半分得意,这副模样落到了鹿清瓷眼中,人模人样,有着清官该有的样子。
但沈忱这人似乎什么都已知晓,这般做只是吊着她的胃口。
鹿清瓷垂眸再看信件。
有何不同?
除了墨色浓度不同,两封信件内容更是没有半点相同之处。
一封是诀别书,另一封从头到尾皆是陈颜的自我诉苦。
他与乔家娘子已有婚约,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陈颜说他不得不娶乔家小娘子为妻。信中写到,他娶乔娘子皆是被迫的无奈之举,望巫聂可以谅解他,待他娶了乔娘子,于第二日便纳巫聂为妾。
而诀别书的字迹稍显潦草,还有墨水飞溅滴落的痕迹,信纸边缘沾了指印,应许是陈颜写得迅速,笔未拿稳掉落在地,陈颜弯腰去捡时手又撞倒砚台,慌忙之中连手沾了墨水都未在意。
鹿清瓷抬头,“这封信,沈大人从何处得来?”
沈忱毫不吝啬,“陈府侧室,陈颜所住之地。”
他站起身,夺过鹿清瓷手中信件,将案上的几封一同收起来,“明日还望鹿小姐来早些,陈颜你亲自去审问,还有……”
沈忱有意顿了顿,随后提醒道:“明日花朝赌坊,你答应我的事不要忘了。”
答应?
鹿清瓷诧异,她可没承诺,亦或是答应过沈忱何事。
鹿清瓷道:“沈大人莫不是误会了,我可没答应你什么。”
“你这是要出尔反尔?”沈忱睨着她,转而笑了声,“看来酒楼的案子鹿小姐不想查了,也罢,那就交由钱恒,便不麻烦鹿小姐了。”
此番话并不能威胁到鹿清瓷,她作势起身,淡淡开口应了沈忱的话,“也成,花朝赌坊那些看门狗的事看来沈大人也不想知道了,也罢,那明日我便不去了,桑老板寻女之事我另寻他法。”
沈忱:“……”
两人明里暗里皆明白对方的意思,四目相对,安静半会,沈忱先道:“条件。”
鹿清瓷笑得大方:“不愧是沈大人,就是爽快。”
沈忱不语,只待她开口。
鹿清瓷道:“我只有一个条件,花朝赌坊底下人多混杂,他们要是放狗了,沈大人需确保我的安危,否则我便不去了,送死的活我不接。”
闻言,沈忱没有立即接话。
他若有所思地盯着鹿清瓷,她干净的脸上的笑意甚浓,不知是不是沈忱的错觉,她的眼睛里甚至都是胜券在握的矜傲。
最后沈忱应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