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清瓷侧开身来给沈忱让位,跳窗追人,此窗方便,更容易将人逮住,但沈忱走到鹿清瓷面前,故意与她相视,做出要跳窗的动作却又顿住,转而扯掉鹿清瓷吊挂着的玉佩。
沈忱转身往门外走,“回头给鹿小娘子换个更好用的身份,这枚玉佩沈某便先收回了。”
鹿清瓷:“?”
她不解地望着沈忱离去的背影。
在大理寺还能有比沈忱更好用的身份吗?
她并不认为,可若是借用瑞王的势力,说一定换个身份确实会更方便行事。
一盏茶的时间,鹿清瓷才从雅间出去,柜头见她要走,狗腿似的朝她走去,“官人这是要走了?”
“同沈大人还有重要的事要做,便不多留了。”
鹿清瓷合上扇子,笑得意味深长。
她直勾勾地盯着柜头,自己小步上前,用着仅二人可听见的声音道:“今日来听曲心情甚好,方才沈大人待过的雅间让人清扫干净些,勿要让人进去,明日我们还来。”
柜头的点头说好,这钱还未付,鹿清瓷也未带银两,她从发间抽出一只银簪递到柜头手中,“今日以簪子抵押,沈大人不缺银两,明日他便会带着银两来付账,及往后的雅间包钱皆记在沈大人账上,可明白了?“
柜头的笑脸相对,“明白,二位官人要留到何时都行。”
柜头亲自将她送到门前,桑老板在赌坊门前来回拉着人问,瞧见鹿清瓷出来,她焦急上前拉住她的手,声音略带微颤,“鹿小娘子,方才沈大人从赌坊出来,她让我来找你,可是有线索了?”
“且随我来,”鹿清瓷走在前头,一改方才笑意,面带正经之色。
她一路带着桑老板从小巷穿进去,顺着沈忱留下的痕迹寻过去,隔远就见方才鬼鬼祟祟的男子跪在沈忱面前求饶。
沈忱一脚将他踹开,看清那张脸时,鹿清瓷笑了笑,走近半蹲而下,似笑非笑,“我昨夜不是提醒过你,若是遇见了沈大人要绕道走吗,怎么还如此主动往他身边靠呢?”
话音刚落,桑老板不知从何时抄起块板子,二话不说便往男子身上打,气哄哄地怒骂:“王永,你个畜生,你女儿丢了你知道吗……几天几夜了你都不去找,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啊。”
鹿清瓷没料到桑老板突如其来的动作,她往后一偏迅速站起身来,反倒是桑老板情绪过激,险些晕过去。
鹿清瓷伸手扶住桑老板,她盯着地上的男子,眉头皱了下,很快视线便转向院子门口。
钱恒抱着哭得身子都在发颤的女童走到沈忱身侧,他刚放下女童,女童便跑到桑老板面前一把抱住她,哭着喊阿娘。
鹿清瓷看了眼沈忱,又把视落在王永身上,随后才后知后觉。
虎毒还不食子,他竟为了钱财,连自己的小女都能利用。
鹿清瓷讽刺一笑,站在旁边却没说话,反而往后退了两步,冲沈忱使了个眼神后便将目光挪到王永身上。
此刻,她便做了这个甩手掌柜。
沈忱似乎明白她的意思,同样一句话也没说,只看了钱恒一眼。
待钱恒将桑老板之女抱走,桑老板怒骂王永谁也没阻止,一巴掌扇到王永脸上也无人出手劝说阻拦,他被打得鼻青脸肿,人还往沈忱脚边爬,拽住他的衣袖,欲让他帮他。
可沈忱不仅未出手,反而一脚把王永踹开,拍拍衣袖,往后小退半步,默认此刻桑老板对王永的打骂。
这条巷子熙熙攘攘住着百姓,王永的惨叫声回荡。鹿清瓷往后看了眼,不远处确实有人走过来了,这么下去,人多反而会带来不便,随后她掏出手帕走过去塞进王永嘴里,朝着桑老板微微一笑:“桑老板若是不急,不妨将他带回大理寺,”
桑老板气急,但也停手了。
沈沈上前两步一把将王永提起来,也没管他身上的伤,半提半拉地给他丢到马车上去。
回到大理寺,宁衡早早就候着,他拿着把扇子来回走动,见他们从马车上下来,赶忙迎上去,“阿烁,你们上哪去了,我已经把陈颜带回来了,你们却没一个人在大理寺。”
“你把陈颜带到大理寺了?”鹿清瓷小声问。
她不过是让宁衡先去找陈颜套套话,他倒是直接将人带回大理寺了。
宁衡点头,完全没顾沈忱和其他人的存在,“嗯,就是这小子还挺傲,若不是我安王的身份,他还要在大街上撒泼打滚说大理寺不讲理。”
“?”
鹿清瓷不清楚陈颜的为人,但那日听沈忱说的一番话,陈颜也算是冷静,怎得今日倒是变了个样。
鹿清瓷转头看向沈忱,不过没半会她便反应过来。
那日沈忱问话是在陈府,再如何沈忱也不会在陈府直接对陈颜用刑,可来了大理寺,大理寺有得是手段,沈忱更不用说,更何况那阴湿的地牢关押的人千奇百怪,胆小的估计也得被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