焱妃并未理会月神与星魂的嘲讽,继续说道:“东皇大人,你们如此着急借月儿之力解密幻音宝盒——莫不是那具能应天奏乐的‘玄机琴’,终于神力枯竭了?”
殿中气息陡然一凝,阴阳家几位长老面色微变。
东皇太一缓缓踱出几步,沉声道:“不错。玄机琴自七年前起便已成绝响。”
他顿了顿。
“这七载间,每逢春分夜,苍龙七宿映空之时,因无天乐相和,阴阳家屡屡错失催动五行大阵之机。”
“果然如此。”焱妃幽幽道,“若来年春分之夜,月儿在樱狱中开启宝盒、奏响天乐,音波所及,必能传至紫贝水阁之外。届时五行长老依天乐布阵——既可借阵法之力破开樱狱禁制,月儿出去后更能助你等达成其他目的。岂非两全其美?”
“等等。”卫庄眉头一皱,“怎么又扯到苍龙七宿了?方才不是说那是虚妄的传说么?”
大司命瞥他一眼:“跟你有关系?”
卫庄嘴角勾起,未再开口。手中鲨齿却已闪出寒光。
焱妃语气平和,徐徐道:“卫先生误会了。此处所言苍龙七宿,与先前传说中的所谓秘密并无关联,仅指东方七宿:角、亢、氐、房、心、尾、箕所勾勒出的自然星轨。此乃阴阳家接引天地之力、布下五行大阵不可或缺的天象。每逢春分夜,自龙角东升,至龙首西垂,星辉所映的这段时辰,方是阴阳均衡、星力垂顾、大阵得成之刻。”
她似有意将这番话尽量说得详尽,好让卫庄四人多了解些内情。
东皇太一忽然笑了起来:“你果然是这般打算的。与女儿先在樱狱中待上一年,待来年五行大阵开启,借出口脱身,再寻些人来此搭救——可是如此?”
他目光扫过盖聂四人,有了意味深长之意: “东君,你的计划倒也周密。只是,你认为我会让你如愿么?五行大阵的开启,可不是你一人说了算的。”
焱妃道:“东皇大人,你我皆知,五行大阵的开启需得天象之力相助。即便你阻拦,天象显现的时辰可不会因你而改。你当真愿为阻止我,再等上一年两年?”
她顿了顿,语气中有了一丝挑衅:“这不过是一场约定了时间与地点的争斗罢了。江湖之中,此类决斗本就屡见不鲜。况且,东皇大人——这蜃楼是阴阳家的地盘,莫非你对在此地获胜,竟无半点信心?”
东皇太一闻言,阖上双目。
沉默片刻,他开始来回踱步,步履缓慢而沉重,仿佛每一步都在丈量着心头的取舍。
良久,他终于停下脚步,缓缓道:“好,我便依你所言。但这一年你们母女相聚之际,莫要忘了助千泷打开幻音宝盒。她——实是这几十年来,我们所遇最有天赋、最有可能打开宝盒之人。”
焱妃语气笃定:“这是自然。我也不愿让月儿在这等境况下久留樱狱。既如此,便把宝盒给我罢。”
月神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犹豫,显然对交出幻音宝盒心有不甘。她望向东皇太一,眼中满是询问之意。东皇太一横了她一眼,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月神无奈,只得从袖中取出一只精致的宝盒。
那幻音宝盒通体呈古朴青铜色,表面雕刻着繁复的符文。宝盒四角镶嵌青、赤、白、黑四色宝石,象征四象之力。宝盒中央则是一枚金色圆盘,盘上刻着阴阳太极图案,隐隐有莹光在其上流转。
月神施展法术,水阁中符文再现,一团蓝光裹着幻音宝盒,瞬间消失在众人眼前。
卫庄冷眼旁观,心中对东皇太一的魄力与气度,不由认下一丝佩服。他虽对阴阳家并无好感,却也不得不承认,东皇太一在明知焱妃另有图谋的情况下,仍能坦然交出宝盒,行事之果决,令人侧目。
焱妃语气骤然冷峻:“东皇大人,莫要估摸月儿已习得解开宝盒之法,便想着一年后提前几日派人进来,抢走月儿与宝盒,而后在樱狱中硬撑到天时到来。届时我定会格外警惕,若察觉到丝毫迹象,必当鱼死网破——让宝盒为我母女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