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越前种过大大小小的地,但这不一样。
这是他穿越异国他乡后,第一次由他参与全程的地,意义重大!
看着绿蒙蒙的新芽,无端一股我家有儿初长成的快感上心头。
这种念头驱使着季铮斗志昂扬的抄起锄头松土,难得的比陆观潮还有干劲。
陆观潮瞧着他,被那份由衷的开心感染到,忽的笑出声。
好心情没持续多长时间,午饭后,一声惊雷震天响。
季铮和陆观潮对视一眼,未等言语,耳畔又是雷鸣。
这雨,没完没了了!
俗话说春雨贵如油,但谁家像这样下起来不停了,还赶在这个时候。
陆观潮面色复杂,“我的被子,是不是还在院子里?”
季铮尴尬的揉了揉下巴,“我记得,好像是的。”
陆观潮,“……”
缄默的气氛中,一滴雨水砸到陆观潮额头,顺着高挺的鼻梁滑下,充满戏剧性,季铮正要笑两声缓解一下,更多的雨水滴下,瞬时两人的衣服皆斑驳水渍。
紧赶慢赶的冒雨回到家,还是太晚了。
院里陆观潮的地铺,连同早上刚劈好的柴火,淋了正着,湿漉漉的无法用了。
四月的天孩子的脸,说变就变,几分钟前还势不可挡的风雨转眼停歇,天边放晴。
就不巧,偏偏让他们撞上了。
火热的太阳不知廉耻,欠扁的照着两人。
陆观潮双手搭在膝上,神色淡淡,不是不在乎,而是无力又可笑的感觉袭来,他一时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
罪魁祸首,好心办坏事的季铮扶额,意图遮住心虚的双眼,他抿紧唇,似乎在憋笑。
两人衣服湿了大半,宛如洗了个澡,狼狈凄惨。
屋檐下,多了两个生无可恋的可怜人。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猪肉挂在屋檐下,没受影响,如果猪肉也跟着遭殃,他不如找块石头撞死得了。
陆观潮缓回来后道,“我怎么睡?”
没有被子没关系,他身强体壮不怕冷,更何况马上入夏,不盖被子也无妨。
没有枕头没关系,他早年行军,枕着石头都能睡。
没有地铺没关系,他无论是草地还是石板,都睡过了。
区区没有被子,没有枕头,没有地铺,又怎样?他能忍!
季铮咳嗽两声,拍了拍陆观潮的肩,“没事,都是大男人,你可以和我挤挤。”
陆观潮下意识皱紧眉头,一句“不要”就要脱口而出,话到嘴边拐了个弯,他别过头,闷闷“嗯”了一声。
出于什么心思,陆观潮也不清楚,话一出口他便生出丝丝后悔,但更多的,是他自己都说不明白的,隐隐约约的期待。
像是有几只小蚂蚁咬在他心口,不疼,痒痒的。
陆观潮转头打量季铮,试图从那张一向喜怒形于色的面孔上看到和他一样的情愫,扑了个空。
即使是这么倒霉,季铮也没有苦恼的模样,那温和的笑从没有再他脸上消失过。
让人见之心情舒畅。
没看到想看到的,陆观潮烦闷的轻轻“哼”出一声鼻音。
季铮敏锐的察觉到,脑袋凑过去,“你不想?”
“我!”陆观潮看着近在咫尺的季铮,脑袋嗡的一声,他干了什么!
他刚刚在干什么!
哼个屁啊!
季铮歪了歪头,不解问,“你的耳朵也生疹子了吗,好红。”
陆观潮气血上涌,带着被戳穿的窘迫,蹭的站起身,同手同脚的走到别处坐下,恶狠狠的瞪了季铮一眼。
那眼神威慑力太强,季铮打了个哆嗦,被瞪得后背发凉,他弱弱瞪回去,“看我干什么,不愿意就不愿意,大不了你睡床,我在地上凑活一晚。”
陆观潮当即拒绝,“不用,不是说挤挤吗,挤挤就挤挤吧。”
开什么玩笑,季铮这瘦瘦虚虚的小样,在地上睡,不要命了?
晚上,一顿饭吃的艰难,季铮倒不受影响,陆观潮别扭的很,他不矫情,和人挤一张床有什么的?他又不是没经历过,不同的地方在于,从前和他挤的,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
季铮这小模样,陆观潮生怕他一个翻身把人压死了。
两人吃过饭,再一次站在床前发呆。
遥记陆观潮在这的第一晚也是这样,不过这次没有谁打地铺的选项了。
僵持半晌,季铮主动开口,“还睡不睡?”
“睡,”陆观潮狠了很心道,“你睡里面吧。”
古代没有电器,煤油精贵,轻易不敢使用,夜生活堪称单调非常,往往吃了饭,天一黑就上床睡觉了,季铮穿越过来后,慢慢的习惯了早睡早起的作息,这会,生物钟一响,不由自主的犯困。
季铮点点头,迫不及待脱了中衣,只着里衣爬上床躺下,盖上被子。
陆观潮怔了怔,没动。
“上床啊。”季铮见他迟迟没有动作,疑惑的支起半边身子,体贴的把被子朝外挪了一段。
他拍拍身边故意空出的位置,邀请道,“来啊。”
陆观潮后悔了。
彻底后悔了。
他应该说去地上凑活一晚的。
与其受季铮这个做事傻而不自知的折磨,他还不如天为被地为床,风餐露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