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真是太可怜了,居然已经学会了苦中作乐,他猜到陆观潮会很惨,没想到这么惨,以前不知道,以后定要多照顾照顾。
季铮这么想,吃饭时把自己碗里的鸡蛋夹到陆观潮碗里。
陆观潮面容抽搐,“给我干什么?”
“没什么。”季铮看着陆观潮道,“你多吃点,下午还要干活呢。”
“陛下怎样的?”
福寿禄刻意压低了声音,问面前的年轻太医。
太医姓李,名不言,人如其名,不大爱说话,不卑不亢道,“此乃旧疾,根治棘手,但未尝无能一试。”
太医院一群吃老本的,围着陛下诊治了多少天,没一点成果,福寿禄看着心焦,便做主远下荆州请了李神医来。
据传言,这位神医能医死人肉白骨,说的天花乱坠,神乎其神。
福寿禄本也是不信的,但听他这么说免不了松了口气。
李不言道,“莫要再让陛下过多思虑,此病最忌费心。”
福寿禄一一应下,和和气气的送走李不言,默了默,转身入殿。
殿内熏着龙涎香,陆泽靠在榻上,奏折堆成座小山。
他攥紧拳放到唇边咳了声,接过福寿禄递来的茶杯抿了一口。
福寿禄道,“陛下,李太医说您——”
“不必再说。”陆泽摇头,“皇弟不归家,朕心何安?”
福寿禄还想再劝,被陆泽不耐烦挥退,无可奈何,行了一礼退下。
踏出殿门时,好巧不巧撞上一人,当今太后娘娘孙氏。
福寿禄请安,“太后娘娘安好,陛下还在处理政务。”
孙太后点点头道,“我听李太医说了,哀家来劝劝。”
“是。”福寿禄主动让开,恭请孙太后进殿,识相的守在殿口,没跟进去。
陆泽乍一看到孙太后来,下意识起身,被孙太后拦了一把又靠回去。
“母后。”陆泽道,“劳烦您来了。”
宫女扶着孙太后坐下,得到眼神示意后纷纷退下。
孙太后怜惜道,“皇儿,你辛苦了。”
“无碍。”陆泽安抚着,眼中却涌起愤恨,“云州的探子来报,说陆观潮这厮死了。”
孙太后奇怪道,“死了?不是失踪吗?”
陆泽哪里知道,这陆观潮向来命大,怎么可能就这么不清不楚的死了,可探子验过尸,确实是陆观潮不假,他不信也得信。
不过陆观潮死了好,反正陆泽就是要他死,倒顺了他的心意,陆泽恨恨想,这死法真是便宜他了。
田里家里都有陆观潮,季铮给刘村长送去图纸后就闲了下来,于是总去陈昇家里跟着一起研究曲辕犁的图纸。
因陆观潮不喜陈昇,季铮特地挑他不在的时间,带季状元去串门。
有时没卡准时间,在陆观潮之后回家,免不了受一顿白眼。
好在季铮掌握了哄陆观潮的秘诀,陆观潮一有发火的征兆,季铮便抱一抱,装傻充愣,嘻嘻哈哈的就糊弄过去了。
与此同时,他琢磨着给季状元换名字,想了许多字都拿不准,偷摸和陆观潮商量了几次,终于敲定了一个“秧”字。
秧,禾若秧穰也。
指的是禾苗长得繁盛,茂密的样子。
季秧,不错不错,很是顺口。
和季铮放到一起一听就是亲兄妹,再加上季状元已然练会这个字,写起来不会生疏。
可惜在这个时代更名是违背祖宗的大事,陆观潮知道是给季状元改名目瞪口呆,那表情滑稽极了。
季铮是不在意这些的,就怕妹妹落人口舌,故得找个合适的氛围提出来。
这日,陈昇主动来找季铮,“季铮哥,明日有庙会,你去吗?”
季铮约了季状元带她去山上摸鱼,正要拒绝之际,季状元冒出来一句,“是卫镇吗?”
“正是。”陈昇道,“我阿姐说主家给的假要结束了,明日要启程回去了,让我顺便来问问季阿姐你要不要顺路一起去。”
季铮看向季状元,问,“你还要回去吗?”
季状元有些迟疑,一来陆先生在家,二来季铮这几天待她太好了,她竟会不舍。
“我。”季状元眼眸闪烁,“我要去的。”
要赚钱的,陆先生不要钱,她不能不给,即便再少也是心意。
季铮看出她的一丝不情愿,心疼的揉了揉她的脑袋,顶着落日余晖,他道,“不想去就不去,有阿兄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