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铮笑一僵,原身的大脑是从猪圈里进的货吗?
吃人家的,喝人家的,最后放下筷子骂厨子说这钱低贱。
连猪狗都比不上,猪还贡献自己血肉,狗还知道汪汪两声。
不过转念一想,这个时代下九品,士农工商都刻入骨血里了,他这么想也不难解释。
季铮咳嗽一声,硬着头皮道,“其实嘛,有时候不要太较真,我真的是那么说的吗,会不会记错了?”
“不会。”季秧道,“阿兄教给我的,我都记得很清楚!”
所以哪怕再讨厌季铮,到时间了也会回家看看季铮,只因她隐约有印象,儿时季铮下学堂到家,会教她学来的文章。
“你居然会这么想……”陆观潮道,“这倒是和我之前的判断不太一样。”
根据他的判断,季铮应当是一个不走寻常路,与其他人完全相反的叛逆性子。
陆观潮极其较真,会矫正所有不如他意的人或事,他不认同这个观点,也不想让季铮认同。
同时他还是一个宽容的老师,看在季铮今天给他带糖的面子上,决定改日再教育。
“骗你的。”季铮哈哈一笑,“我的意思是想问你怎么看这事,其实是我想从商了。”
陆观潮不信,但季秧信了。
她松了一口气,“原来如此,是我误会阿兄了。”
妹妹,其实你没有误会,你阿兄真的是那样的人,哈哈哈……
季铮心里苦笑,脸上的笑都显出几分涩味。
他看向陆观潮,发觉陆观潮也在看他,毫无表情的看,季铮被看的犯怵,打着哈哈躲开眼神。
于是陆观潮像是得了默许,看了季铮一路,买东西的时候看,回家时看,吃饭也看,晚上要睡觉了还在看。
不是偷偷看,是光明正大的看,和季铮不小心对视时坦坦荡荡。
他的目光太过毒辣,如芒刺背。
陆观潮有些行为季铮无法理解,但选择尊重。
比如喜欢盯着人看的毛病,很没有礼貌,季铮问过为什么要这样,陆观潮回复格外平静,“不知道,想看就看了。”
季铮不懂,他又不是黄金万两,貌美姑娘,陆观潮看他有个什么劲。
还能是想和他打一架?
想来这次的理由也是一样。
季铮翻身下床,陆观潮在他身后问,“你干什么?”
“没事。”季铮沧桑笑道,“我出去逛一圈,你先睡。”
等陆观潮睡着了他再回来,不然被看着睡,一定会做噩梦的。
陆观潮想提醒注意安全别走太远,张了张嘴却发现季铮以及跑没影了。
“阿兄?”
出乎意料,季秧也还没睡,她坐在院里,面前铺着一张纸。
季铮走过去看了看,这大半夜的,季秧还在练字?怪不得进步快,原是半夜加班了。
季秧不好意思的扣着笔,“我睡不着就想干点事。”
“为什么不点蜡烛,跑到这来练。”季铮坐到她身边,又问,“冷不冷?”
“不冷。”季秧答,“我写的不好,怕浪费嘛,明日我能起得来。”
季铮无奈道,“我不是说这个,太暗了练字费眼。”
季秧忙道,“不碍事,月亮挺亮的。”
季铮沉默片刻,气氛霎时间安静,耳畔的虫鸣清晰明了。
季秧不敢说话,以为是自己犯错了。
半晌,季铮温声问,“有心事吗?”
只见季秧握笔的手一抖,没回话。
季铮不急,就等着季秧开口,不知过了多久,季秧慢慢翻出一只钱袋子放在桌上。
她垂着头,支支吾吾道,“阿兄,我骗了你,对不起,我没弄坏了主家的织机,那织机早就买下来了,工钱在这。”
季铮猜出来了,在季秧和孟家门房争论时。
小姑娘有私心存钱是好事,季铮并不认为她错了。
相反,季铮很欣慰季秧有为自己考虑的想法。
可看季秧这副战战兢兢的样子,今夜大概不适合讲道理。
季铮道,“我原谅你了。”
季秧一喜,把钱袋子推给季铮,“太好了!这些都给你,我还没花。”
“不用。”季铮吓得站起身要躲。
季秧力气大,硬是塞到季铮手里,一蹦一跳的回房间去了。
关门前,她探出脑袋,笑道,“多谢阿兄。”
季铮拿着钱袋子回房,发愁该怎么还回去,才进门就差点撞上陆观潮。
这人咋还没睡?
陆观潮在他面前,环手而立,歪头道,“你去哪了?我一直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