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观潮眼角一闪,“当真觉得好,那你可愿意……去幽州?”
季铮还真考虑起可行性,道,“不行,珏王死了,没有合适的将领顶上,幽州就是一盘散沙,若打起来太危险了。”
话落,他感受到陆观潮一时间错乱的情绪。
陆观潮语无伦次的辩解道,“珏王天资,定会化险为夷。”
可死了的人怎么化险为夷?
“陆观潮。”季铮笑道,“你还挺自恋。”
陆观潮一懵,脑中仿佛有一根弦断了,嗡嗡直响。
他强作镇定问,“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季铮眼底闪过精光,“陆观潮,或者珏王殿下?你瞒得我好苦。”
陆观潮哑巴了,心中惊涛骇浪,千言万语汇聚嘴边却说不出一个字,季铮也没开口,等他镇定下来。
夜间总归是冷的,阵阵凉风夹杂雨水刮来,等了良久,季铮还湿着衣服,他搓了搓身子,道,“那个,你是不是有手下在这,外面那么大的雨,也不让人进来避避。”
“殿下。”季铮打了个哆嗦,又道,“你把自己夸得天花乱坠,别忘了事事要躬行,言行不一可不行。”
陆观潮默了一会,再开口调整好心情,道,“赵年。”
少顷,一个少年闪到洞口,恭敬的行了一礼,“殿下,季生员。”
季铮心情颇好的摆手,笑眯眯道,“不用客气,快来做,在外面冻坏了吧。”
他朝陆观潮的方向挤了挤,身侧让开一个位置,要求赵年来坐。
这小小生员竟这般无礼!
赵年大骇,下意识去看陆观潮,并没看出不悦的意思,反而淡淡“嗯”了声以示同意。
他只得听令,笔直的走去,端端正正的坐下,活像是受训的学子,一动不敢动。
季铮戳了他一下,“赵年赵小兄弟,你有没有火折子什么的。”
赵年掏出保存完整的火折子给他,季铮忙不迭生着火,洞内温度上升,这才舒服了。
三人相顾无言,季铮左右看看,这两人一个比一个冷酷,氛围更冷了,便专心烘烤湿掉的衣服了。
直到身上衣服全干了,也没人有表示,季铮没招了,“你们被鬼夺舍了不会说话吗?”
陆观潮问,“你怎么知道的。”
“你是珏王的事?”季铮歪了下头道,“我不确定,炸你呢,居然这么准,我这运气没谁了。”
陆观潮看着火光在他的双眸中跳动,像是碎了一地的星河,亮闪闪的。
他很恼怒,但对着这双眼,什么脾气也没了。
一旁的赵年无力的闭上眼。
第二日,是赵年帮忙抬陆观潮。
不管陆观潮怎样不愿,赵年怎样不敢,在季铮的坚持下,以“大”的姿势生无可恋的下山。
好在清晨村里没什么人,不然陆观潮绝对会挖个坑埋了自己。
季秧听到声音,迎到门口,吓得捂住嘴,“阿兄,陆先生,这是?”
赵年不知如何作答,还是季铮打圆场道,“这是你陆先生的兄弟,来投奔他了。”
季秧更惊了,看赵年带上了鄙夷,“是那位贪下家财的兄长?”
她打抱不平道,“你欺手足,哪来的脸投奔!”
赵年奇怪的看陆观潮,殿下的剧本编纂的如此崎岖吗?
“你误会了。”季铮胡编乱造道,“贪家财的长兄,陆观潮是二兄,这位是收养的朋友之子赵年,也是被赶出来的苦命人啊!”
说罢,装模作样的擦了擦眼。
季秧于自身之事敏感非常,遇上别人就显迟钝了,动容道,“赵公子,是我之过,你受苦了。”
赵年笑得想哭:“?”
陆观潮则凑到季铮身边,“赵年要留下?”
赵年入耳,连连拒绝,“属……我随便找个地方对付几晚就成,不碍事。”
这小院就两间房,他们不能和季秧住一起,三个大男人怎么挤?
那可是殿下啊!
他怎么敢和殿下同榻而眠。
季铮这边也觉棘手,但人接来了,总没有该走的道理。
这时,季秧小声叫他,两人走到角落,她道,“阿兄,我又法子可以留下赵公子。”
季铮一喜,“你说。”
“就是。”季秧道,“你还记得李娘子吗?”
李娘子,村中大夫的女儿,胆子特小的那个,季铮有印象,这和他们家没地方住有什么关系?
他不解问道,“记得,如何?”
季秧似乎很难于启齿,吞吞吐吐道,“她阿兄离家了,家中正好有一件屋子,她要向我讨要织机使,便以此为由借助一些时间。”
陆观潮隐约听到李娘子这人,气得发笑。
季铮他敢答应一个试试。
下一秒,季铮开怀道,“好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