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季铮解释道,“那只奶牛猫,乌云盖雪,是这么叫的吗?”
赵年看了眼陆观潮,道,“殿下在幽州也养了一直猫,叫芳芳。”
芳芳?
季铮被逗笑了。
芳芳媛媛,圆圆方方。
这是什么脑回路,取名鬼才啊。
他用手肘顶了顶陆观潮,打趣道,“是不是还有扁扁啊?”
“没有!”陆观潮撂下一句,“唰”的起身扭头就走,但季铮还是看到他红了一片的后脖颈。
季铮低低笑了半晌,对赵年道,“你们家殿下,还怪可爱的。”
赵年瞠目结舌。
他家殿下,把辽军脑袋当瓜砍的殿下,可爱?
季生员真可怜,这才几个月,就被殿下折磨成精神病了。
身后一阵拼拼乓乓的声响,许是陆观潮听见了这话绊倒了。
季铮一抖,以手遮嘴,眨眨眼又道,“可爱吧。”
赵年哪敢说可爱,低头哼哧哼哧砍柴装没听见。
“殿下?”顾宜戴着千里眼,瞧见一个披甲踏马而来的黑影,迟疑不定道,“殿下怎么一个人回来?”
一旁,长袍男子背靠着城墙,手里摇把羽扇,高深莫测道,“非也非也,我今日掐指一算,殿下短时间内回不来。”
顾宜把千里眼丢到他怀里,翻了个白眼,“你自己看,军中严禁占卜,也就殿下宠着你,不然脑袋掉几百次都不够。”
他说完还不尽兴,吐槽道,“也不知道殿下养你有什么用。”
张佴被砸了一下,也不气,笑眯眯的拿起千里眼在手上把玩,嗔怒道,“粗人,我可是墨道首徒,总比你个毫无智商的呆子有用,这占卜一术其中奥秘无穷,你参不透。”
若直接张口骂顾宜,大抵不放在心上,偏偏这软刀子他听不明白,最恼人。
“哎。”顾宜不满,转了转穿了一天甲胄而僵硬的胳膊,道,“你想打一架是不是?”
“好了。”
两人止住斗嘴,回头看见来人,老老实实的行礼,“周将军。”
周琉邬登上城墙,远远就听见他们二人争执,头疼不已,殿下在的时候还好,殿下一走,这两位恨不得咬死对方,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他取了张佴怀中的千里眼,劝道,“顾宜,亏你还是一介校尉,别人敬称你一句将军,就能无法无天了?和文人喊打喊杀,羞不羞?你又吵不过他,压着些脾气。”
顾宜不服气,但依旧“嗯”了一声。
接着,周琉邬对着张佴道,“你也是,殿下聘您来是为军中修建武器的,您天天抱着六爻研究是何意啊。”
张佴自诩文质彬彬,满面春光的受了训话,甚至接话道,“将军消息不灵通,我已改学鬼谷子了。”
周琉邬不管三七二十一,透过千里眼看城下的人,嘴上道,“你墨家那一筐筐典籍还不够你学的吗?”
“将军。”张佴羽扇掩住下半张面,“自古读书无止境。”
顾宜别过头,悄悄切了一声。
“不是殿下。”
周琉邬眉头紧锁,“是,侯爷?”
他一惊,“侯爷怎么来了,殿下出事了!”
这下,顾宜和张佴也顾不上吵架了,惊慌失措的前去迎接。
镇南候掏出腰牌,守城的老将士认得旧主,只看一眼就开门放行。
他下马,有人来牵走饿的饥肠辘辘的马匹,扶着他要递上热水,七嘴八舌的关心询问,没等将士将水送上,镇南候从怀里掏出一路护着的圣旨。
镇南候站稳,挥手拒了水,明黄色的圣旨展开,一句铿锵有力的“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周遭安静下来,哗啦啦跪了一片。
周琉邬匆匆赶来,心道不妙,踉跄了一下,拉着顾宜和张佴跪下听旨。
“珏王薨,朕心悲已,然幽州不可一日无主,特请镇南王叶萧禾代朕察,保幽州无恙……”
众人沉默良久,还是周琉邬开口打破了宁静,他忍者心痛接旨,“臣……臣等接旨。”
稀稀拉拉的哭声响起,
张佴彻底懵了,他翻出随身携带的三枚铜钱,就地起了一卦。
他颤着手摊开铜钱——地火明夷,上六与三爻皆动,化水山蹇。
“明夷……”张佴低声念出卦名,眼底最后一抹光也暗下去。
占得明夷,骨肉相残,阴阳陌路,再无相见之期。
殿下当真,故去了……
另一边,陆观潮打了个喷嚏,不悦的问赵年,“什么时辰了?”
赵年看了看天色,“午时了。”
季铮一个时辰前去看季秧了,说好午时就回来吃饭呢,他都把饭做好了,为什么还不回来?
看个人,要这么久吗!
赵年灰头土脸的平地,安慰道,“万一是有事耽搁了呢。”
外男不好住在姑娘家房间,就算没人知道他们两个不是亲的,季铮也坚持自己抱着铺盖去季秧房里睡,把自己的房间让给赵年和陆观潮睡。
昨夜陆观潮脸阴沉的能滴出水,看赵年的目光像是他碍了什么好事,要把他生吞活泼了似的。
赵年战战兢兢的打了地铺,后半夜才敢睡着。
今日一早,陆观潮提出要盖一间房,也不和季铮商量,人一走就开工。
殿下命令不敢不从,赵年只得苦呵呵的和陆观潮忙到现在。
陆观潮想,一定是被扣下相亲了。
季铮怎么就是不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