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
房门打开一条缝隙,屋外小厮冷冷扫进来一眼,姿态傲慢非常。
两面三刀被刘帆玩得出神入化,自诩是村长之位,高人一等,面对小厮心里骂骂咧咧,表面上还是因为董县令的身份恭恭敬敬。
刘帆忙从榻上起身,点头哈腰迎到门口,“诶,我在。”
小厮退后一步,又道,“我们家老爷要找,请来吧,可先说好了,到那了别怪我没提醒你,注意你自个的身份,若在老爷面前该说的扭扭捏捏,没人保得住你。”
刘帆打了个哆嗦,莫名后背发寒,嗫嚅了两句自然。
董县令圆滑,倒没真看人下菜碟,正经的让人打扫了会客厅见人,甚至奉为主坐,自己退居次坐,礼数周到,诚意慢慢。
本以为会识相点,最多那些钱走人,没承想刘帆这颗心可不是一般黑。
先前还因小厮的话胆怯一二,被董县令这么一“伺候”,顿时抛到九霄云外,认为自己是个人物,贪得无厌了。
董县令问此物谁告诉他的,狮子大开口,张口就要给自己儿子搞个官当当再说。
董县令咬牙应了,“好说,在我府里寻个闲职还不简单。”
不料没喂饱这厮,刘帆眼睛一转,又要白银百两,美妾豪宅,仆役数人。
再好脾气的人都经不住他这样出尔反尔,更何况董县令这个阴险狡诈之徒。
董县令当场翻脸,也不管律法,也不生公堂,直接动用私刑,就地派小厮给刘帆一顿毒打,什么儿子当官,钱财美梦,通通没了,这还不止,小命都难说保住。
他横行霸道惯了,少不了仰仗,能攀上珏王殿下的人必然不简单,据说他在本地和土匪有牵连,他替土匪遮掩,土匪给他收拾脏活。
因而下手没轻没重,打死了也没关系,有人替他顶上平事。
刘帆毕竟年纪大了,经不住刑罚,叫苦连天,也是怕了,不敢再扯皮子,没几下就把季铮招了出来。
“季铮,还是个生员。”董县令眯着眼睛想了会,“怎么这么耳熟。”
一旁眼尖的小厮道,“老爷您贵人多忘事,咱们朝考中了都要上报了,这季生员五年前考中,您还见过他,免了他的徭役,和其家眷的人头费。”
董县令这才有零星记忆,冷哼一声,“那就去看看,这人识不识相。”
刘帆疼得还在呻吟,董县令被吵得烦心,吩咐人给个医药费,找个地方丢了了事。
自从那日后,陆观潮仿佛吃了定心丸,先前季铮一去陈昇那就一幅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季铮的模样,如今虽说仍是不满,起码不再紧紧跟着了。
比如今日,季铮说要去一趟,陆观潮只闷闷嗯了一声,没说别的。
着实可爱,着实省心。
早知如此,季铮应该想通,左右不过是两个大男人,拉拉手有什么的。
从前总抗拒,觉得奇怪,就像幼儿园小朋友手拉手回家一样,未免有些幼稚了,开窍后才懂其中的划算,丢个面子就能让陆观潮乖巧,这买卖太值了。
至于牵上后为什么没有丢脸感觉,反而格外爽快,季铮不明白。
或许是他和陆观潮的关系已经好到不在乎了吧!
季铮这样想,也就不疑惑了。
到陈昇家时,进门就见陈昇眼圈红红,一幅泫然欲泣的模样,这话不确切,看样子这人已经哭过一场了。
“季铮哥,”陈昇嘴一咧又要哭,“你,啊哇哇,你来了啊,啊啊。”
哭的实在难听,简直是摧残,季铮不厚道捂住耳朵,奇怪道,“怎么了,好端端的哭什么,前几天不还喜滋滋的,你不说是你阿姐要回来了,人呢。”
不提还好,一提陈昇哭的更凶了,魔音入耳,季铮这下捂耳也没用了,干脆放手去拦陈昇。
他本想堵住陈昇的嘴,让他先安静下来,后来怕眼泪鼻涕糊一手,双手在空中比划两下始终没下去手,好在陈昇一门心思痛哭没发现。
“啊啊啊。”陈昇断断续续道,“我阿姐说,说主家小姐要出嫁了。”
季铮眉毛一挑,“好事啊,你现在不缺钱了,正好让你阿姐回来在家里歇一段时间。”
陈昇哭得更凶了,“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陈昇一吸鼻涕,“阿姐说他要一起去啊呜呜呜——”
季铮问,“这怎么了,最多不就换个镇嘛。”
陈昇泪眼汪汪补充道,“要去冀州啊,这几天就走,时间太急,不回家一趟了。”
季铮没话说了,这的确值得哭一哭,他拍了拍陈昇肩膀,劝道,“多写信,时机成熟了你也搬去冀州不就成了?”
陈昇却摇了摇头,“我不能走,我走了,村里的活就没人做了,答应哥的事还没做完。”
真是个善良的孩子,季铮感动的险些也要应景的哭一顿。
今日看陈昇的状态,是说不了正事了,季铮有做不到直接离开,安慰了几句,直到他状态好些才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