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维蒂亚端着杯子,慢吞吞的喝着果汁。
老实说,他其实并不是很喜欢这部电影,至少现在是这样。
但一想到它毕竟是由希尔主演的第一部电影,他便又重新看向屏幕,耐着性子继续看了下去。
【米洛平躺在床上,神情恍惚的盯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发呆。
到了最后,他还是没有见到多里安。
就在三天前,当他提出想跟多里安见一面时,雄父告诉他: “他三年前就已经战死了。”
多里安死了,他再也没有机会为自己过去的错误道歉了。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米洛突然觉得胸口有些闷痛,就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悄无声息中流逝了。
是因为后悔吗?还是因为一些别的原因?
米洛无法得出答案。
朋友坐在床边,轻声问道: “你爱他吗?”
米洛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不。”
他并不爱多里安,而多里安对他也并没有多少感情。
事实上,他们在结婚前甚至都不认识彼此。
米洛说:“我……只是有些难过。”
尽管他们两个对这桩包办婚姻都不满意,但多里安从始至终都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他的事。
而他却把对婚姻的不满都发泄到了同样身受其害的多里安身上。他用极其恶毒的言语去攻击多里安,频频给他使绊子……就好像只有这样做,他才能好受一点似的。
可现在想想,他当时做的那些事情其实是完全没有道理的。
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
米洛闭上眼睛,试图进入梦境。
朋友没有说话,只是像哄幼虫似的轻轻拍着他的背。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摁下了暂停键。 】
戴维蒂亚扭过头,笑眯眯的戳了戳坐在一旁的莱因斯特。
他说:“我记得小的时候,你也是这样哄我睡觉的。”
莱因斯特看着他,神情温柔:“原来宝宝还记得呀?”
“那当然了!”戴维蒂亚翘起唇,很是得意的样子,“我记性一直都很好的!”
“是吗?”莱因斯特挑了挑眉,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宝宝真厉害啊!”
戴维蒂亚扭过头:“咳咳!也就那样啦!”
但话虽如此,他那雪白的脸颊上却不自觉的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两只虫的目光再次落到屏幕上,搭在坐椅中间的两只手却紧紧缠在一起,始终没有分开。
【 米洛觉得自己最近可能有些水逆。
他好不容易才调理好了多里安的事情,身体也好得差不多了,就当他准备收拾收拾准备重新去上班时——公司倒闭了!
无良老板带着他的小秘书卷款跑路了,他也成功变成了无业游民。
一只虫怎么能倒霉到这种程度呢!
朋友十分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真可怜。”
“哎,别提了。”米洛叹了口气,语气很是无奈,“我必须得找份工作才行,再继续闲下去我就要长蘑菇了。”
“唔……那你想好要找什么样的工作了吗?”
“啊……我想想……”米洛思考了片刻,“大概就是那种能让我尸位素餐的吧!”
朋友抽了抽嘴角:“……”
真是个朴实无华的愿望啊。
米洛眨了眨眼睛。
朋友缓缓开口:“其实,我最近新投资了一家甜品店,你要去当前台吗?”
米洛闻言有些沮丧:“可是我不会做甜品,也不会调酒。”
这话实在太谦虚了,他其实是个厨房杀手兼爆破专家来着。
“没关系啦,那些事情交给机器虫去做,你只需要坐在前台那里做个样子就行了。”朋友摆了摆手,“无聊的话,刷星网还是打游戏都随你。”
米洛瞬间来了精神: “真的吗?”
朋友轻轻笑了一声:“当然了,你想什么去都行。”
米洛紧紧抓住他的手:“那太好了!谢谢你!”
“没关系。”
雄虫神情温和的看着他,常年弯起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
【甜品店前台接待米洛上任了。
他坐在椅子上,单手撑着脑袋,懒洋洋的看着店里来来往往的顾客。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大部分雌虫都对甜品这种东西无感,但他们依然会光顾甜品店——因为雄虫。
根据可靠资料显示,如果一只雌虫/亚雌想要跟雄虫阁下约会并留下一个好印象的话,那去甜品店准没错。
眼看着太阳渐渐落下,靠在椅背上的米洛打了个哈欠,站起身离开了甜品店。
吃完晚餐后,朋友打来了通讯:“怎么样?还习惯吗?”
米洛说: “还不错!”
“那就好。”朋友说完后停顿了几秒,接着便突然压低了声音,“对了,我前几天跟某个家伙分手了,闹得不太愉快。如果最近有虫来店里问我的去向,你千万别跟他说。”
米洛应声道:“好,我知道了。”
朋友说: “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米洛挂了通讯,躺在床上刷了会儿星网后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他做了个梦。
梦中的他身处一片漆黑的、空荡荡的空间,只有一只面目模糊的雌虫守在他的身边。
米洛疑惑的问道: “你……是谁?”
雌虫没接话,他问:“米洛,你想离开这里吗?”
米洛皱起眉:“什么?”
雌虫依然没接话,他就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自顾自的说道:“我知道你一定想离开这里,我会帮你的。”
米洛不说话了,反正这家伙也听不到。
“我联系上你的雌父和雄父了,他们一直都没有放弃寻找你。”雌虫小声说道,“……你不该留在这里,我会放你走的。”
一滴温热的水珠从雌虫那模糊不清的脸上滑落。
他说:“米洛,别忘记我。”
米洛睁开了眼睛。
他从床上爬起来,赤着脚走进了卫生间。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才如梦初醒般的抬起手,抹去了脸颊上的泪水。
米洛又想起了梦中的那只雌虫,这并不是他第一次梦到他。
他十六岁时曾发过一场高烧,醒来后便忘记了过去的一切,也是从那时候起,他开始梦到那只雌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