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尔下意识挺直了腰,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西尔,我得和你道歉。”戴维蒂亚神情温和的看向他,“我当时忙于准备毕业所需的材料,却忽略了你的感受,忘记了你当时也需要我,这一点我得向你道歉……”
“我不会因为这个而生气的!”西尔突然出声打断了他,“我……我也得跟你道歉!我当时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对你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对不起!”
西尔站起身,用力握住白发雄虫的手。
“我生气是因为……明明我们之前约好了要一起布置生日宴会的,可你却食言了。”他干巴巴地说,“你宁愿找别的虫帮你去布置生日宴会,也不来找我。我主动提出想要帮你,你也拒绝了。我觉得你不再在乎我了,所以才……”
戴维蒂亚微微一怔,随即说道:“西尔,我没有不在乎你。”
西尔追问:“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帮你?”
“西尔,你忘记了吗?”戴维蒂亚抿了抿唇,轻声说,“你当时在发高烧呀,我怎么可能让你带着病来帮我呢?”
西尔怔了一下:“我……”
“我当时想着,反正生日宴会年年都有,也不缺这一次,我们大可以等明年再一起准备,所以才拒绝了你。”戴维蒂亚解释道,“我本意是希望你能快点好起来,但却忘了自己的言行……嗯,存在误导性?这一点确实是我考虑不周。”
西尔眨眨眼睛。
他呆呆看着面前的雄虫,过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你……我……”他张了张口,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想起来了,他当时确实在发高烧。
所以……戴维蒂亚从来没有推开过他,是他误会了。
西尔喃喃道:“你……”
“是我的错,我不该打着为你好的名义而去隐瞒你。”戴维蒂亚轻轻握住雄虫那双有些冰凉的手,抬头直视他的眼睛,“西尔,你愿意原谅我吗?”
“该说对不起的虫是我。”西尔摇摇头,“是我的错,我不该不问青红皂白就跟你发脾气,还对你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
戴维蒂亚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就笑了起来。
他们都想将所有的过错往自己身上揽,这不正是他们还在意彼此的证明吗?
他说:“既然如此,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西尔抬头看他:“……你不怪我了,对吗?”
戴维蒂亚轻轻点头:“当然。”
西尔小声问:“那……我们还、还能当朋友吗?”
其实他更想问的是,你还愿意让我当你的朋友吗?
在过去的二十多年中,西尔认识了许多新的虫,也有了很多新朋友,可在他内心深处,戴维蒂亚却始终占据着最重要的位置。
……他无法放下,也不甘心放下。
“西尔,你一直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戴维蒂亚弯起眉,柔声说,“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这一点都不会改变。”
他笑盈盈地站起身,朝面前的雄虫张开双臂:“要不要来抱抱?”
西尔呆呆看着他,眼里含着一片氤氲的水汽。
一股难以形容的情绪涌上心头,堵着他的呼吸,哽咽他的喉咙,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戴维蒂亚也不着急。
他就那样温柔地张开自己的手,耐心地等待着,仿佛愿意把这份等待维持到地老天荒。
西尔张了张口,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
但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扑进戴维蒂亚的怀里,用力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