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上身穿着居家的绒衫,下身还穿着黑色西裤。这搭配少见,也不妨碍男人的帅气。
她换了软拖,需要仰视,迎上男人垂落的视线,他神色很淡,看不出喜怒,眉眼倦沉。她伸手想抚他手臂,中途改道抚上男人胸口,隔着绒衫她明显感觉肌肉像是抽搐了一下,绷得紧实。
“回来了?”
他眉头蹙得更深,不知道是不满还是不悦,都显露了出来。
她轻轻“嗯”一声,手在男人胸口轻轻滑动,柔声说,“我听徐茂哥说,你被人欺负了,就赶紧回来了。你说说,谁这么大胆包天,敢欺负我们董事长?”
男人抬起眼,转开了脸,“他胡说些什么,没有的事,多大的人了还欺负。”
女人声音扬起,有些嗔怪,“成年人欺负成年人才更可恶啊!要是我在,我一定帮你多砸对手两个烟灰缸,然后……”
似乎想到什么,女人唇角弯弯。
谈宗年本是有些气闷,但听到女人软软的嗓音说这些明显哄人的话,就闷不起来了,追问,“然后怎么?像那回泼水一样,砸完了东西就躲……”
“躲你身后啊!你是我男朋友,该护着我的。”
两人目光对上,没有再挪开。
女人笑意盈盈,小手在他胸口滑动,慢慢滑向后,一头扎进了他怀里。他身形明显晃了一下,左腿更用力支撑的同时,右腿微微一动就猛地瑟缩了一下,整个人都绷紧了,一直撑在桌面上的左手指节都泛白,而投入怀里的人像个甜蜜的炸弹,炸得他半个身体都坠入疼痛深渊,又舍不得将人推开,他慢慢地抬起一直垂在身侧的右臂,轻轻环上女人肩头。
“LION,我好想你。”
男人熟悉的气息充斥,厚实的胸膛格外好枕,张露有些食髓知味地蹭了蹭。
必须说,在她历任的男朋友里,大佬的怀抱最厚实舒服,味道很清爽舒服,在那个方面也很体贴女士,让她这个步入虎狼之龄的女人挺满足的。冲着这个实用价值,哄哄正在情绪低谷的大佬,也是很有必要的。
谈宗年紧绷的气息慢慢软下来,大掌轻轻抚了抚女人。
“嘴上说得好听,身边桃花朵朵开,我看你也是乐在其中的很。”
来了来了,大佬果然是不放过调教的机会,开始发回头怨。
张露仰起脸,有点卖乖,“我才没有乐不思蜀,之前跟你说好的初四见,我这不回来了嘛!他们想送我,我都没同意。你叫我退票,我问过万师傅,就退了票。”
乖卖完了,多摸几把大佬的胸,接着哄,“现在你是我的男朋友,我只想早点回来陪你呢!要是你还在生气我昨晚突然挂了你的电话,不想理我?那行,我这就走。”
她做势要推开人,手臂都没打直,腰上一紧又重重帖回男人怀里。脚步错动间,就碰到了男人叠靠在后的右腿,她抬头想说什么,就撞见男人突然狰狞裂变的眼神。
俊容抽搐,背阴的脸色透出了一股青白感,男人下颌抽紧,这一瞬隐忍到了极致。
她看到了男人侧颈上已经汗湿一大片。
“LION?!”
她伸手抱住男人腰身,男人却伸手想推开她,两人这一推一抱,男人突然猛一颤,整个身形便似沙塔轰然倒下。
张露只下意识将人抱得更紧,跟着倒下了。男人原来环着她腰的手没收回,也收紧了将她护在怀里。
虽有料想,这会儿落了地,她反而松了口气。
“LION,你的腿是不是很疼?止痛药什么时候吃的?”
张露爬起身,抚上男人的腿,感觉到肌肉紧绷如石,与另一条腿的肌肉的触感很不一样,还特别凉。
谈宗年抿着唇角只说“无事”,并不回答她的问题。
她直接问,“徐茂已经约好了医院检察,你是不是也不想去?”
男人不看她,只是蜷着身体,紧蹙着眉头,声音沉哑又死硬,“他是小题大作,大过年的去什么医院,晦气!你把药拿来,我吃一片就好了。”
好个屁啊!
刚才到现在就一直在死撑,脖颈都是冷汗,发梢都攒着湿意,以为人家看不出来,还是不敢说!
他身边的人都以他马首示瞻,就算看出问题,也习惯被他指挥命令,不敢上谏。现在躺在地上像条离水鱼垂死挣扎,还嘴硬。
他是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兼最大合伙投资人,大权独揽。
把自己驾在权利宝座上的代价,就是永远不能在人前示弱,否则只要犯一个普通人的小错误,就可能被放大成影响集团利益的风险。连普通人生病去医院看病的权利,都要千万保密,唯恐传出个不利消息。
驾高了,隐忍久了,都忘了自己也只是一具肉体凡胎,不是钢铁巨人。
“不去医院也行,但在家里得听我的,先把饭吃了。家里没厨师,我们只能点外卖了,你就不要挑三拣四了。身体不舒服,要是再不吃饱,只会更难受。你难受,我这个女朋友也会跟着难受的。”
张露好不容易把人弄上了床,也出了一头的汗。她一边拿帕子给自己擦了,再给男人擦,边擦边强势地下命令。
“你要是觉得我多事,碍眼,那我只能离开。不然,看着你这样,我会觉得我真是个失败的女朋友……”
她握着他的手,觉得那手从没这么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