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看表,还有22分钟。
就听到旁人议论,“是叫薛什么,一幅画能卖几百万。呵,当然是人民币啦!这已经是妥妥的艺术家了。这一行要变现那除了天赋,还得有运气啊!画的就是老外的,国画哪卖得上价啊!艺术品市场,是妥妥的西方审美,洋鬼子……”
张露起身,说了句“去个洗手间”,就往外走了。
刚到电梯口,叮一声门开。
门内相携而出的除了班长,另一个穿着格子呢西装、头发梳得油亮光整的男人,正是薛长冬。
冤家路窄!
班长热情介绍,似乎不知道两人早就认识。
张露也装不熟,转口道,“我男朋友还在家等我,六点得回。刚才司机打电话了,不好意思,今天就陪你们到这里,回头有空再聚。”
班长表示惋惜,眼前有薛长冬这个真正的主角出场,也没刻意挽留。
薛长冬看着女人鲜妍的模样,的确不再是记忆里那个青□□笑的姑娘,她画着漂亮的黑眼线,唇膏用的知性低调的亚光色,有着都市OL的优雅特质。唇色跟她身上的米色大衣很搭,内里是一件红色系横条纹修身毛线裙,有点法式假日的轻松闲适,很好看。
他伸出手,“张露同学大概不记得了,我们是一个高中的。我叫薛长冬,你叫我EDWAR也可以。”
张露看向男人,搞不清楚他这是玩的哪出。
也伸出手,“嗯,幸会,EDWARD。”
薛长冬握着那只手,没松开,又道,“其实我这次来是有个不情之情,能耽搁老同学一分钟吗?”
一分钟。
要是拒绝的话,反倒显得她娇情了。
“什么?”
薛长冬松开手,从大衣兜里掏出一张彩色门票,递上,“这是东郊艺术中心跟我们搞的一个艺术展,想要请几个亲友团去助助阵。我听班长说,你以前也很喜欢画画,想请你过来热个场。”
张露接过票子,一笑,“好的,有时间一定过去给大艺术家捧场。您可是咱们福城艺坛的表率!”
时间在五月,还早得很。
薛长冬看到女人翘唇角的小表情,有了熟悉感,知道她大概率是想要阳逢阴违的。
“那么,张露同学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到时候我好让助理通知大家。说话算话!”
张露顿了下,班长又在一边怂恿,只得拿出了工作电话。
男人接到号码,迅速加上了重点星标,排在通讯录第一位,又笑着伸出手,“小露,我这么叫你不介意吧。很高兴今天能见到同乡老同学,以后多联系,有空出来喝喝茶。”
张露看着男人的笑容,觉得也有些陌生。
时隔六年,其实大家都变了不少。现在这人的操作不知道骨子里卖着什么药,左右两人生活工作并没什么交集,她也不会接他电话,赴什么约,就当给彼此一个体面,客套而矣。
“有空再说。”
她点点头,小周的电话刚好打过来,她接起后,便转身走人。
班长要进门,回头却见男人还站在原地,看着电梯口方向,神色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那里已经没人了。
-
张露下了楼,又去书店逛了大半个钟头,才坐车往回赶。
中途薛长冬就来了电话,她摁掉了,再将号码拉黑。
她回了谈宗年的消息,对方就没有再发。
车上时,她看了看小周,到嘴的话没有问出口。
回到别墅时,今天那些开会的人没有留下吃饭,都各回各家了。
张露问了问给她送拖鞋的女佣,女佣说,“先生没有留那些经理们吃饭。”
女佣看了看管家的方向,小声又说,“小露小姐你一下午不在,先生说茶不好喝,出来两趟都站在展台那边。”
女佣腼腆地笑笑,拿着她换下的鞋走了。
张露心下宛尔,去找男人,管家说是在楼上主卧,刚做完理疗。
上楼后,她先去自己的客人房换了舒服的居家服。
嗯,新款,新年嘛当然要多多出新。
梳了梳头发,扎了个大瓣子,别上一个红草莓发带,感觉美美的可爱,才去了对面。
门是半掩着的,推进去,男人在卫生间里。
“LION,我回来啦!”
她敲了敲没关的门,男人鬓发湿润,在洗面台前和镜子里展露着加倍的好身形,尤其是胸部肌肉鼓鼓,线条扎实。
转头瞥来一眼,侧廓线条有点冷硬,声音也带着点凉意。
“还知道回来!遇到旧情人,没有再多叙几句旧情?”
啧!狗男人果然是在她身边安间谍。小周在停车场,肯定认出了薛长冬,都报备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