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内,念头爆棚:怎么出车祸的?什么时候出的车祸?有没有事?严不严重啊?怎么现在才告诉她?应该不严重吧!想去看看,确认一下,亲眼看到才能放心。
心一下悬空,感觉恐惧,难受,有种熟悉的难受下坠感。
她去了其实也做不了什么,还可能跟正陪床的朱太太撞上,朱太太是不想她再出现在朱炀面前,徒增纠缠。朱炀之前追到福城跟她求婚的事,朱太太应该知道。朱炀说从朱家搬出来,应该是与杨馨月解除订婚又闹了家庭矛盾。朱太太没找她,也许不是不想,而是碍于谈宗年。
她看向男人的背影,注意会发现他脚步踯躅,右腿的着力感明显是有些吃力的。
涨闷的胸口酸意一下冲上喉头、眼眶,她克制不住。
“谈宗年。”
谈宗年回头。
看到女人刚好站在射灯交错的叠影里,身上暖色的绒衣与他身上是一色,女款上喷绘着漂亮的花朵,而他身上的花朵内敛地收在了两侧衣兜口袋内,伸手进去,便似手染花香。
||这是我们的品牌创始人的设计,他和夫人的感情很好。以前他的作品都明艳靓丽,热情奔放,花衬衣是他的代表作。后来他的夫人因病过逝,他沉寂了几年后,再做设计多了分大气收敛。这些被收藏在衣兜里的花,藏在西装内衬里的摩登女郎,装在鞋内的性感,都是他以隐秘内敛的方式叙说着对夫人绵长、深沉的爱意,即使死亡也不能将他们分开的浪漫。
那个眼神,像他当初在会馆的曲桥上,拣到她的样子。
朱太太犀利刻薄的敲打,她隐忍又不甘的防守还击后仍狼狈逃离,可怜巴巴。
他不是同情她,这女人骨子里其实很傲气,她不需要他同情,比他那从小衔着金汤勺出生的堂姐还傲气,骨气硬,他是欣赏她的。
那罐辣椒酱是真有有点辣,也是真的香,是用心做出来的好酱,值得识货的人品。
他沉沉一叹,走了回去。
她说过,他是她的底气。
但他并没那么大气。
他先开口,“你要现在想去,就……”
她一下伸手抓住他,没看他,咬着唇吸了口气,眼眶已经充红,“我不想去,可是我,我不得不去。他也陪了我快十年了!怎么就是今天?我本来是想跟你好好过个情人节的,这……”
这是她第一次时隔这么多年,跟正经的男朋友过情人节。
她没跟李辉、邵家洋过过。薛长冬就在春节那会儿跑掉的。只有学校时,朱炀陪她过了两个情人节,很浪漫很甜蜜。后来他都陪他女朋友过节,也偶时会想起,送她一束花。
朱炀是当了懦弱的逃兵,但也不能抹杀他对她的好,是很好很好的,他们曾相爱过的。那个爱很脆弱,也是很美好的回忆,是他们的一部分。
有人说,失恋就是要抹去回忆,斩断自己的一部分,这样硬生生的精神切割手术带来的痛楚只有自己最清楚,有多痛就有多不舍。
她突然住口,觉得自己矫情了,即要还要太贪心。
她有什么资格要求他,今天要是换成他,他大抵就说有事离开一步,要么就放开过往根本不理睬。她要知道他其实是去会前任,估计当场就气得回自己小家。
这明明是他们要一起过的情人节。
说好的上岸,大步往前走,再也不回头!
谈宗年看着抓在手臂上的手,抬起另一只手盖在女人头上,声音沉定,“去楼上换衣服,我陪你去医院。”
“你,真的?”女人有点惊疑的样子。
他轻摁了下她的头,“快去,把我的大衣带下来。”
说着,他已经转头吩咐管家准备车,管家毫无惊讶地去通知老万出车。
张露深深看了男人一眼,跑向电梯。
她没有换衣服,就在外面套了件大衣,再拿上男人挂在衣架上的大衣下楼,前后也没超过两分钟。
坐上车,她看了看手机,发现何谦打了好几个电话,发了好几条消息。
谈宗年又道,“你给姓何的打个电话,问问看情况,不要胡思乱想。”
她抬眼看着身旁的男人,他神色一如往常,冷峻深沉,不见喜怒,这种稳重让人心定,但有时候又让人不安。
“LION!!!”
她握住他的手,心里在意,就难免犹豫。
“要我帮你打?”
他拿过她手机,就拨了过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但传来的声音不是何谦,是一个中年女声。
“张露,炀炀现在很好,不需要你担心,不用来看他,让他安心养伤。病人现在需要的是安静,你该懂的。”
朱太太的声音飙出来,一如当初冷淡刻薄,傲慢强势。
男人先开了口,“朱太太,我是谈宗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