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么，表情这么严肃？”

谈宗年发现上车后，女人拉着脸出神，一副恹恹的样子。

女人看他一眼，目光不同寻常，他看不出她在想什么，也不会花时间琢磨，问就最简单。

“礼物，还是有的。”

女人垂下眼，抱住他手臂。

“LION，刚才徐茂哥说，已经帮我把表妹的工作安排好了。就在你们下属子公司里，做贸易内勤，月薪能有二千五，这起步都超过她很多同学了。一个中专生，我觉得挺好了。”

“这也算是一份不错的礼物了，谢谢你！”

谈宗年觉得这根本不算什么礼物，眉峰微凝，“一个工作机会而矣，这算什么。你不要你自己的礼物了？”

男人十指扣住女人小手，笼在掌心。

张露在心里嘁一声，剜个没啥笑意的笑，看男人，“那还要看谈总您的心意了，要是您爱我，那肯定是会给我准备一份特别的爱心礼物的，对不对？”

男人脸一拉，“好好说话！这学的什么腔！”

张露拉直身，抡起拳头捶了下男人的右腿，现在她习惯性是坐在他的右边，顺手帮他梳梳腿上经胳，刮刮脾，敲敲胆，拿捏他的心胃肾！

男人又捉住另只小手，虽然舒服，但也不能太舒服了。

还在车上，一会就到公司了。

“我做的那些吃食，蛋糕，都是小打小闹，都上不得台面。我能讨什么样的礼物，还不是你说了算！”

“那也不一定。”

“哦，那，你愿意做我的神灯先生？”

“我是人，不是神。”这女人现在是不小气了，倒开始跟他耍起心机了。

张露很清楚，大佬的毛毛要顺着捋，想要拔一根下来，那是他本身就在换毛儿，要真她自己动手，多半会惊得鸡飞蛋打、光！

之前他没拒绝会从指缝里漏些好处，但目前什么也没漏啊！真是比泥鳅还滑溜的家伙，她一个嫩头青怎么搞得过千年王八，这座金山不好挖。

女人又不吭声儿了，脸蛋鼓着。

他伸手抚抚，哄道，“礼物还在路上，从欧洲定制的，等到了也正适合你用。你好好的，别太逞能，把自己顾好……”

男人口气微微顿了一下，“工作别太累，女孩子家心思别太重。你小表妹过来工作，你就带她四处转转玩玩，有小周在可以帮你们安排会馆项目，做做SPA，泡泡温泉。”

“谢谢谈总的周到安排。”

还是爹式说教！这哄还不如不哄。

她看看窗外，吸了口气，才转回脸，表情认真问，“LION，你今天还没说爱我呢？”

谈宗年，“……”

他抬头看了眼前面的隔音板，唇角紧抿起。

女人笑起来，摸着他脸说了句[傻浪嘿油]，亲了下他的下巴。

他临到下车时，才帖子帖她的脸，低声说，“昨晚到今早我那么卖力，还不叫爱？！”

“爱啦，爱啦，谈总拜拜。”

“……”

他捏了捏女人的脸蛋，下了车。

以为他听不出来她的假话吗？每次叫他“谈总”的时候，她就是在应付他。

－

何公子来电话再约谈合同时，张露被通知到工厂开一个紧急会议。

本来会议还要开到下午，何谦直催，坚持要面谈，要张露到他自己开的酒吧详谈，电话里说得颇为恳切。

张露心下装着工厂突然遭遇的原材料供应短缺问题，到酒吧赴约。就见桌上摆着一堆名酒，阵仗隐隐有点开大。

席上还坐着两位新面孔，何谦介绍是公司的财务和法务，坚称今天一定要谈妥了，立马签约，一分钟都不能等。

开口却是，“我先自罚一杯，对那天破坏了小露你与谈总的浪漫情人聚会，赔个罪。”

张露，“……”

这人，怎么这么爱演。算了，随他释放吧！

切入正题后，倒是没有再像之前处处设卡，诚意也多了几分。在谈及数量时，又突然变了调了。

“三十台？”张露这会儿可真喜不起来，“为什么突然加量？你们的资金周转得过来？”

这几百万的单，不仅分期，何谦还想把付款期拉长半年，表示愿意付五个点的国家利率做补帖。

这如意算盘不难猜，就是半年内卖了机器再给他们付款，中间的延期就付一点利息。按规定都是三月内付清，他一来就要拖半年，生生吃掉他们三个月周转金，谁家钱和机器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人工费涨得更快，周转金那就是企业的活血脉，一旦延付时间太长跟血栓堵似的，是会死人的啊！好些公司就是这么破产的。

要是一两台还成，这么大的量肯定不成啊！

可这是她开年来接的第一个大单，那时候还不知道会有申江那么大个单子，她其实是很在意这一单的。

张露很犹豫，有些心慌。

她想跟厂里人商量下，还想问问谈宗年。可是人家申江都付了一期款，拿这个去填何家的洞，不公平。现在又碰到原料紧缺，老总预估市场会有个不小的波动。

她不想这个大单子，谈到现在，突然就砸在自己手上了。

其实她也不太想碰到点困难，就找男人请教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