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
解铃兰打来电话问候。
“听说,小周是谈总派给你的司机兼保镖,都专门跑来找你了,你消气了没?”
张露觉得这话不中听,“兰子,你是不是被谈宗年收买了,怎么我觉得你好像都在为他说话?”
解铃兰声音顿了下,似乎在躲避谁,声音还压低了几分,偷偷摸摸的感觉。
“我哪有?我就是旁观者清啦!谈总这几天,没给你联系?”
张露想否认,又昧不了良心。
哎,她们这些小普女,为什么要把自己驾得那么高?!
但凡是她脸皮够厚心够黑,早就签那个生子协议。生孩子嘛,这不就是女人的天赋。男人没有的呢,他不得倾家荡产地来投资?
就算8002年了,人类科技再发展200年都不定能让男人生娃。他必须求着她,供着她,一个娃1亿太少了,他有千多个。按她家掌家的规则,老公的工资本都得交给老婆管,平常给个千八百块抽烟喝酒跟朋友玩玩,差不多得了,这开销算在家庭总收入里,大概也就十分之一。
所以,谈宗年应该给她900个的权利!
“露儿,露儿,还在吗?”
“行啦!一大早的就搞灵魂审问,你还是不是我家的闺蜜啊?”
“是是是,我错了。今天忙吗?请你吃早茶呀?”
“这还差不多。”
只是吃早茶时,面前坐着一位气质森严的男人,男人身边跟着两个助理说的都是粤语或外语,十步距离处有四个黑衣保镖站桩似的杵着,还有几个在别的位置。
张露利用上洗手间时间,吐了个槽。解铃兰解释说,保镖站位都有角度讲究的,譬如站在某个窗口的是为了观察防止远距离狙击。
张露震惊,怀疑气质森严的男人是不是私下蓄养私兵,想结党谋反。
没想到好闺蜜表示,这位甲方爸爸的生意,的确有涉及到军火方面。
闺蜜捂着嘴,压低了声音提醒,“你可千万别在梁先生面前说这种话题,我也是不小心听到的。”
瞧闺蜜的神色就知道震撼不小,张露突然有些理解闺蜜,这一年来联系时,都有一种藏藏掖掖的感觉。
咝~~~~
这年头傍大款,都不容易!
其实早茶店的幕后老板也是这位梁先生。
港圈跟内地文化割裂很大,想必兰子跟这位甲方爸爸的相处,也不太轻松。
张露从善如流,认真吃饭。
未想看起来不苟言笑的梁先生放下工作,开始陪女士们聊天,还能抓着几个不错的话题,顺畅展开。
听张露说起到深城给盈香楼捧场的事,也让助理要了地址,说要带闺蜜也去尝个口鲜。
这人看起来,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接触!
当然,这大概也都看在解铃兰的面子,上茶点时,大佬都让先上女士的,还特意点了低糖版的丝袜奶茶,配稍甜些的士多,又要了柠檬水来丰富口味。
桌子上全是她们女孩子喜欢的,梁先生几乎没怎么吃东西,就喝光了一杯咖啡。
等差不多早茶结束,梁先生突然切入一个商业话题。
“张小姐,听说你在做自动化生产线的销售,我在你们电子工业园也有投建工厂,需要购买些机械,想请张小姐参谋参谋。”
说什么参谋,这就是大大的抬举。
不需大佬示意,旁边那位刚才一直说粤语的助理,自动接过专业话术,用极标准的普通话跟张露谈购买机械的事。
“保守估计,我们投资的规模,三年内至少需要300套。以张小姐的经验,交货时间预计多长,能否给我们排个加急?这个加急费,我们可以给一成回扣。”
300套!!!
拿个折扣价也超5千万了?!!!
给一成回扣,500万揣她兜里,一个搞不好被人知道她就准备把牢底坐穿吧!这也会成为甲方爸爸拿捏她的把柄。
咝~~~
张露感觉瞬间皮皮紧绷,刚吃下去的东西都有些顶胃。
她轻咳一声,解铃兰忙给她倒水。
这妮子一副淡定模样,怕是不知道这笔单子到底有几个零吧?!
不不不,跟大佬身边的女人不会不懂。她看着闺蜜给她倒水的稳定姿态,突然发现有些看不懂这个同乡老同学,或许都是她自己自以为是的想像,大家这么多年,都变了很多,怎么可能还是学校时的那个单纯小姑娘。
“露儿,你有什么问题直接说,不用不好意思。”解铃兰看了梁盛宸一眼,侧过脸像是跟自己人说悄悄话似地,又低了两分语气,“梁总是正经生意人,拿钱买产品,你该怎么谈就怎么谈,不用顾及我,左右别吃亏。”
啊,这话说得,她也不可能赔本做生意啊!
不过解铃兰这当着自家甲方爸爸的面儿,一副站队好闺蜜的样子,让气质森严、一直没什么表情的男人,露出了一丝笑意。
只是很短暂的两秒,便有一种风月无边之感。跟谈宗年有些像,给人压迫感很强,但要是愿意和悦两分,便如春风化雨抵他不住。
闺蜜似乎脸都红了,拿起杯子掩饰。
啧,这两人~~~
就在她这个正经历分手冷战的女人面前,眉来眼去的,也真是!!!
张露道,“目前我可以帮您联系三家生产厂,他们的产能也会在今年底有一个新的提升,不敢保证是好几倍,至少也是2倍左右。梁先生提的这个数目,按照产能升级之后来算,交货期也至少得1年,还是三家都签下来的结果。而现在工业园的大车已经跑起来,想要上车的人不少,但马儿还没跟上升级。你们入局的时间稍晚了点,要是年初的话,我就好安排多了。”
她弯下唇角,“至于回扣,这违反规定的,我是不敢犯禁的。要是能按时付款,我在工厂那边都能拿到不错的返点给客户。”
梁盛宸微微沉吟,突然道,“我听说,年初时张小姐就接了申江的大单,才50台就碰到源材料短缺的问题。要是我也能给提供源材料,能否通融一二?”
张露倒抽一口气,看了眼解铃兰,解铃兰还捧着杯子垂眉低眼认真喝奶,完全当不上事儿。
嘁,闺蜜的这个甲方爸爸,厉害啊!
难怪,闺蜜一直说“没搞定”,“八杆子都没一瓢”,又一个家藏深渊的老地主阶级。
张露是真没料到,出走锦城只是为了逃离谈宗年的势力圈子,出来散散心,冷静冷静。就碰到个超级大单,仿佛是在预示着什么,不敢深想。
她深吸了口气,对上男人深沉眼神,“梁先生,我需要回去跟厂里人商量下,具体事宜……”
梁盛宸截了话,“要是张小姐有顾虑,倒是可以让谈总拿拿主意。我与谈总有不少生意往来。”
所以说到底,大佬愿意坐在这里跟她一个小业务经理谈千万大单,那也是有谈宗年在背后给她撑腰。
说着,男人朝茶餐厅的门厅方向看。
张露似有所感,眼角余光一闪,那里走出个保镖,随后出现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那人身后跟着徐茂等助理,一行人直朝这窗边的半开放式卡座而来。
正是好几天不见的江城首富,暴君先生。
张露眉头一蹙,便起了身,去洗手间。
解铃兰见状,忙也放下杯子,跟了上去。
两个女人在极具南洋风情的孔雀绿走廊上,扯着手臂,打着嘴仗,消失在男人们的视野里。
谈宗年看着跑掉的女人,眉头深结,一脸沉色。
梁盛宸抬头,助理们让座,服务员立即送来一壶上好的碧螺春。
他道,“放心,她们应该不会插翅飞走!”
茶盏被挪到男人面前。
碧螺春是青茶,正好降火。
谈宗年没心情喝茶,坐下后,拉了拉领结,但发现领结早在来的路上被他扯下了,现在领口扣子也解了两颗,就……还是让那女人藏去卫生间。
梁盛宸,“开车来的?”
谈宗年,“……”
梁盛宸,“咖啡?”
谈宗年,“……”
梁盛宸,“刚才我跟你的女朋友谈了一个8千万的单子。”
谈宗年看向男人,“你什么意思?”
女士卫生间里。
没有外人,这里都被包场了。
张露愤愤地吐槽,“你们是不是早算计好,把我拘在这里,等他过来?”
解铃兰摊手,“露儿,我敢对天发誓,我没有。”
张露抱臂冷哼,“那就是你那个甲方爸爸。切,这些土地主,都是一丘之貉!”
解铃兰叹气,“露儿,这里没太大窗户,还是三楼。”
跑不了。
梁盛宸包了整层,楼下有两层正常营业。
解铃兰踱步到窗下,指了指上面的两个小窗户,招来张露一计嫌弃的眼神儿。
“我干嘛要逃?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是他谈宗年要搞人口买卖,他才该被三部审察,行事不端,当什么人民代表,不要脸!”
解铃兰噗嗤笑出来,“露儿,你照照镜子?”
“照什么照啊!你不帮我,还笑话我。我们可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他们都是撑槁的老船夫!奸得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