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型小助理嘴还特别甜,从头夸到尾,像在伺候皇后娘娘。
张露也不好为难,都是打工人。
好不容易离开别墅,她都有些怵了。
那小助理还要到了她的手机号,表示会全力配合她的工作时间和地点,沟通礼服的设计。
这事儿是有些麻烦的,如果叫停的话,就得找男人。
她现在不想跟男人沟通,累!
折腾了两轮,也有些受不了,她就发了条短消息。
男人似乎很无奈,后来还是同意了。
没了分割时间的这些事,她的学习工作都进展顺利。
期间,她还受官方应召去帮忙接待了一波来自南美的客商,那边是来买一些重型机械,跟她的销售方向差异有点大,但随同了解客商需求,交流些日常,介绍国内的相关行业情况,做了回小助理也是受益颇多。
这个机会,后来才知是谈老爷子推荐的。
承了老人的情,也不好推辞,只能带礼上门致谢。
张露发现,老爷子的花盆里,多出一盆开得正灿烂的太阳花。
她带了两条特别的方头小鱼,听卖鱼人说外号叫“潜水艇”,她觉得这鱼气质跟工科男很搭,便买来请教老爷子养法,就被逮着教学了一个多小时。
临别时,老爷子背手,肃色道,“你爸妈还在江城吧,别拖了,周末约个时间。宗年在外面忙,家里这些事也不能一直拖着,就我和他妈妈做主,咱们两家该坐下来聊聊了。”
这个跳跃太大,张露没有准备。
老爷子对她,其实一直都不怎么热络。这个感觉,也是见过他待谢丛云母子对比来的。
张露来探望二佬,更多时候还是当成私交,跟男人没关系。
好吧!是她天真了,要是跟人家的儿子没关系,人家凭啥要花惬意的退休时间,应付她一个小姑娘来打秋风。
但她和男人目前的关系并不明朗,好吧,是她自己还在娇情,执拗着。她没有决心,没有把握,还没有突破见父母这个心理关卡。
犹豫了一下,张露还是咬牙透露了真相。
“闹分手?!为什么分手?这不谈得好好的,怎么就提到分手了?你们情侣之间吵架就吵架,打是亲骂是爱,不吵不闹不痛快!这是你们小俩口的私事,我们不过问,你们自己协调。
但你父母都来这么久了,也该见见面了。就周末,周六,把你爸妈接到别墅,我们爱吃的、能吃的,你也都清楚,你跟大师傅商量着来。你爸有什么爱好?”
老爷子似乎已经进入状态,将年轻女人的纠结犹豫都忽视干净。
方教授拽了丈夫一把,把人推到一边,蔼声询问。
张露也很无奈,但她都把人家儿子破相了,也不差这一遭丢人现眼了。
“我把他脸,咬破了。我觉得我们,性格还是不合适,差距也很大。”
方教授笑,“露露,你们要是真不合适,早就分了,根本不会谈到现在,还同居那么长时间。他为了跟你结婚,专门飞出国做海外资产评估,这就是他的诚意,可不是随便玩玩的。你们有什么矛盾,问题,就多谈谈,互相理解下,怎么就说要分手呢,不至于哈!”
“这做一家人的,上下牙都有嗑碰的时候,何况是夫妻。我跟他爸爸年轻时,也是经常吵架,还动刀子。多磨合,要是实在不行,你跟我们说,我们帮你教训他。”
“至于什么差距,你看我们来往这么久了,能有啥差距,不都是吃五谷杂粮,讲汉语,江城话都听得懂的。我听宗年说,你爷爷、爸爸都会木匠活儿,你哥也是中高级车工,当年的木工和修车工,不都是手艺人。祖上都是工农兵出生,哪有什么差距。”
张露无奈陪笑,不得不佩服老人家的口才,要想说服教育,她甘败下风,只能俯首听教。
谈大董事长没在国内,他的结婚流程也在稳扎稳打地推动中。
双方父母见面当天,小女佣和园丁大叔突然就抱进屋几大束鲜花,还有标签写明,四个长辈都有,她那束是格外漂亮的白玫瑰,999朵,寓意:百年好合!
老人们直夸谈董事长帖心、浪漫、有爱。
张露在一旁陪着笑,心里真是五味杂陈,脸皮都笑得有些抽搐。
他们明明是在闹分手,见家长算什么事儿!
她觉得要被搞昏头了。
男人每天的信息却不少,[我现在明州,跟老火箭吃了他喜欢的鸡肉卷,难吃!]
[对不起,今天不能陪你和父母。]
[刚离开纽约,明天到巴黎,再过半个月我就能回国了。]
[露露,想我吗?]
男人最近的甜言蜜语似乎增多了点。
陆陆续续送回不少东西,这里面她最不喜欢的是那些野味,臭哄哄的还要处理,真是麻烦。虽然,也不是她处理,就是觉得跟臭男人似的麻烦。
她也没回别墅住,但偶时睡一晚,发现衣橱正中那个玻璃柜面的第一层,已经被男人送的珠宝填满了。
填满了!
亮晶晶的满满一层,欢喜热闹地跟她打招呼,招唤着她一直摇摆的小心肝儿,本来就不太坚定的毅志又被动摇。
她必须更用力地关上门。
那男人是故意的!?
竟然投放这种诱饵,太奸诈。
无商不奸呐!
最近他好像,有一点点……走心了。
不,她这点虚荣心,他一直是知道的。
管家又来汇报了,“张小姐,老谈总说让造型师团队给张老先生和太太也做两套礼服,这是他们送给您二佬的小礼物,请您勿必要收下。”
她还能拒绝长辈、赐吗?!
大佬对她的包抄控制是全方位的啊,连父母都动用上了,他是算准了她抹不开情面拒绝,狡诈!
再之后,男人来消息时,张露忍不住直接打了过去。
“你等下。”他说远这句就挂了。
张露盯着手机,奇怪。
她是专门挑他吃饭的时间打的,随即手机就响了,显示是他的号码。
她有些不高兴,“怎么这样啊?不会是刚才正跟哪个美国小妞儿约PARTY,我是不是打扰你的好事儿了?”
男人声音沉稳严肃,“不是,国际话费贵,我给你打过来比较好。”
张露怔了两秒,笑出来,“谈总,您也会说笑话了。”
“露露,我是认真的。我不是乱来的人,关于这个问题,其实你也可以写进协议里,要是我出轨,可以进行经济补偿。法律不约束失德行为,但是对于具体的赔偿是予以保护的。”
张露觉得牙又痒痒了,冷着声反斥,“就你说的漂亮,我还知道法律条件里的解释空间大过台湾海峡,堪比马利亚那海沟那么深。我说出轨,你说没进去不叫出轨,那也是你赢!”
这回轮到男人笑了。
“露露,今天的花,收到了吗?”
“谈宗年,你别以为浇死了我的花,买几束就可以了了。”
“对不起,回来我赔你鲜花。”
“还有,不准背着我给我爸妈送东西,他们只是小市民,年纪又大,经不起刺激。你要求我适应你,难道还要一拖二带上我父母?”
“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
张露突然觉得,过于积极认错乖顺的大佬,画风怪。
现在每天早中晚都要向她报备,晚上还会打视频证明睡觉环境干净、正常,忙起来还让助理给他“打卡”,拍出他正在开会的视频发她邮箱。刚开始几天她还会下载看看,最近都是“未读”,略过。
他这么怪,她就莫名不安。
她道,“那个生育协议?”
他立即回应,“你要是不想跟律师谈,跟我谈也行,只是一会儿我还有会要开,你可以先说说,回头我找时间给你好好解释。”
大佬似乎是真的在做改变,耐性比以前多了点,也算有点点帖心,虽然还很粗糙。
她倒不是什么完美主义,男人的态度才是最重要的。以前,他都是直接拿定主意,再通过各种方式施压,让她接受他的安排。
现在,好像变化不大,他这样也算是试着在做调整了。
要给他机会吗?
张露想了想,问了一件事,“这边镇府要组一个东欧商贸外交团,跟着铁道部他们一起走西线15国。我想去,但我们公司实体资质远远不够。你能推荐我去吗?”
谈宗年要推荐她的话,势必要拿出一个投资额,也可以说是砸下真金白银给她抬咖。
就算给一笔最小投资,以申江或光年的名义出头,至少也是百万欧元计,上千万RMB。这不是小事,她的要求有点公器私用的意思,凭的不是实力,更多是情面,什么情面,他心里清楚。
两人还在闹分手呢!
她这会儿即要又要的,说自私也是真的自私,她不否认。
他同意了,就是让她顶着申江或光年的名号出访,要是出了意外不仅她,他也要对股东负责;他拒绝她的话,她也接受。
他不是说,想要什么都跟他说吗?
她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