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露抚抚脸,不好意思道,“是啊!就是容易上脸,要是应酬的话,还得打厚粉,不然太容易教人看出深浅了。”
谈宗年手里轻轻晃着酒杯,杯壁层层叠叠的挂红,确也不如女人嫩白水红的小脸。
他眸色沉黯,声线带了一丝哑意,“小露你不适合浓妆。应酬的事能让商务上的,就不要硬扛。女孩子家还是要爱惜身体,不然你男朋友该担心了。小露在谈对象?”
张露直觉应该回避这种私人问题,男人直视而来的目光无法回避。她怕刚签好的合同,说错什么话就突然黄掉。犹豫了几秒,觉得这事也没必要打诓语。
“我跟前任分手有一年了,暂时还没谈对象。年初才买了个老破小,安了家。现在就是努力赚钱,好早日挣脱房奴的枷锁呐!”
闻言,两个男人纷纷点赞,鼓励,又多喝了一杯。
谈宗年看着越来越红的小脸,放下了酒杯,“小露,今天耽搁了你不少时间。一会儿让徐助安排车直接送你回家。你这个签约任务完成,也该好好休息下。”
张露看看时间,三点半,说回家尚早,到公司的话也要四点过,其实也做不了多少事。
“或者再在休息室里玩玩游戏,看看书。等下班时间,我送你一程。”
这么大个台阶递上来,张露有点惶恐。
“不用了。是我耽搁谈总你一天,我自己回去就好,不用麻烦了。”她迅速收拾文件包包。
谈宗年没有再挽留。
徐助理立即道,“张小姐,那些糕点奶茶不要浪费了,我让人打包了你带回去还可以当晚餐。财务那边现在正空,你跟我去办完过款,时间应该还早,可以再在这边参观一下。一楼有一个汽摩博物馆……”
张露只想尽快离开这间办公室,算起来她从早上到现在,都四五个小时,大半天了。
跟一个男人待这么久,大半时间是隔了一面玻璃墙,那种若有似无的感触已经不是推测,各种小细节都让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无所遁行。在男人实质般的强烈注视下,感觉再多待一秒就要捅破那层暧昧的糊纸。
走出办公室时,没有再被叫住。
张露觉得脚步有点飘,又掐了掐自己的手背,疼痛唤醒意识,心跳得脸颊红潮暴涨。
徐助理心下叹息,回头拿了一杯矿泉水给女人解酒。
等到办完过款手续,跟公司联系后,没人没要求她回公司,珍珍姐让她好好放松,吃顿大餐犒劳自己。但事实上……
在她离开前,徐经理还递出好几个纸袋子。
沉甸甸的,想拒绝吧,徐助理有些强势,“谈总吩咐过,不能食言。都是些小东西,吃吃就没了。游戏机,谈总都有几十个。以往一些朋友过来,谈总也都会送这些小礼物,不是什么稀罕物。”
大概已经脱敏,张露道了谢,接过纸袋子默默转身,脚步时虚时沉,总觉得踩在云端,低头看又像是在悬崖擦边。
走出大厦,走远了,到了公交站台上。
张露回头,还能看到那标制性的银灰和明蓝。
脸还有些热。
一路走来深呼吸多次,手压在胸口却感觉到全身颤抖。
又觉得可能那只是她大惊小怪,她太久没有跟一个男人这么长时间的、有点点亲近的相处了。
也许只是对方好客,对其他访客也会送个小礼物。
这个机器,对她们普通工薪层也不便宜,一个都要她一个月的月薪,两三千。一个热门的游戏卡带,新上市时听说有的能炒到上千。对一小时能赚人家一年年薪的大佬来说,的确是九牛一毛。
也许只是她白日做梦、异想天开。
唉,送过很多朋友,大概也有女性朋友吧!
挤在摇摇晃晃的下班人潮中,拥挤混乱的环境和人声让她找回了身为牛马的踏实。
那些令人颤抖的第六感,完全是女性被求偶时的直觉。
她早不是不经人事的小姑娘了,被男人追求过好多次,那些细节征兆没法自欺欺人。一个日理万机的大佬,他明明挺忙,突然就愿意抽时间跟她谈了,没时间还非要留她,让她在他的私人空间里随意玩乐,又一起吃饭,饭后还要一起散步,聊天,相谈甚欢。看似公务应酬,但那都在他的私人空间里。换成她,也不可能随意就邀请一个异性进入自己的私人领域。
这么一想,她又禁不住发抖,下车被冷风一吹,头皮开始发麻。
想找人吐槽,朱炀肯定不行,以前她跟他聊这种事,他都会阴阳怪气。
跟老同学吹吹吧,啧,也不合适。700个小目标呢,容易友尽。
闷着劲儿,她完全不想一个人待着胡思乱想,索性跑进一家超市,购物的刺激才能让心踏实落地。看到结帐时的收银单,白纸黑字,有她今天的劳动成果呢,才是真真实实,看得到摸得着的。
大佬也没什么表态,甚至没有半句暧昧之言,所有一切都可以解释为正常的商务社交。琢磨这么多,更像她一个人的独角戏,自做多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