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力道猛地加大,手却仍缓缓顺着他的脊背旋转。只是萦旋间,自己的视线也随着他的动作环绕、扭曲。
直到意识沉沦的那一瞬,他才顿悟。
对方的灵力竟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渗入他的四肢百骸,如勾似锁般死死覆住他的灵体,最后,无情地切断他的所有灵识。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他在想,这种能力,似乎听人提起过,但那是在很久之前了。
魔族精锐倒下了。
倒地扑腾的声音传来,前面两名精锐才猛地转头,意识到竟悄无声息间被反将一军。
最前方的精锐甩手脱出一枚暗器,势如破竹。
乌晴眠垂着眼睫,眸中似是闪过一抹痛苦,又很快消失不见,他抬手,掌心直直对向寒刃,如削玉葱的指节微旋。
可随着乌晴眠轻柔的动作,指尖翻飞间,那枚本裹着浓厚恶意的暗器,却在刀尖堪堪触及到青年的时刻,生生停滞了下来。
乌晴眠掌心一翻。
刹那间,那枚停滞在掌心间的暗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掠回射,极如惊雷。
刀尖贯穿了第一名精锐的喉咙,从喉头射出,紧接着扎入第二名精锐的眉心。
剩余两名魔族精锐倒在地上,肢体抽搐间化作血水。
乌晴眠抬起的手臂脱力垂下,被汗水打湿的碎发贴在额角,唇瓣微张,露出若隐若现的贝齿,胸膛起伏,还在喘着粗气。
掩在碎发下的瞳孔缩小又放大,乌晴眠缓缓眨眼,不得不接受逐渐模糊的视线。
“谁?!”
远处似乎传来叫喊声,乌晴眠昏沉的脑袋艰难运转——啊,他忘了回来的魔族精锐分成了两波。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他垂着脸,摇摇头,没什么表情,想着左右不过是多杀几个人。
心脏震得生疼,乌晴眠却久违地产生一种快意,反而又叫得他浑身酥麻。
他抬眸,远处有个黑色身影划过,速度很快,看不清晰。
掌心重新凝起灵力,转瞬间乌晴便绕至对方身后。
黑衣人看来没料到会有人从背后袭击,察觉后立刻回身,右手提剑便欲反刺。
可当对方转身后,乌晴眠却觉得那模糊身影似乎猛地震颤了一下。
乌晴眠有些疑惑,回望过去。
嗯,他看不清。
乌晴眠想着,手中力度不减,一掌拍去。
那人似乎怕了,也不提剑反抗了,而是以极其怪异的姿势将剑刃收回去,同时迅速扭身夺开他的一掌。
嗯,他表扬这名刺客,很识相,懂得变通,也挺有实力,还能躲开他的一掌。
乌晴眠迷糊间又想到,可这一掌不通,身体转的比大脑还快,他旋转向后飞身撤去,第二掌紧接而至。
乌晴眠潜意识里想速战速决,这一掌调用了现在这幅身体的全力。
黑衣人见这一掌来的刚烈迅猛,似是躲不掉了,干脆舍弃长剑,举手欲同样以掌接掌。
嗯,他也得表扬,掌命由己,不妥协,佩服。
高手过招,凡物遭殃。
二人两掌相接,以掌为中心,迅速向周围荡起一层层气浪,顿时草叶纷飞,尘土漫天,附近一圈尚小的树木被连根拔起,连空气都扭曲了一瞬。
乌晴眠隐隐约约捕捉到,击掌激起的那股气浪,掀飞了对方头顶的什么东西。
乌晴眠从那团模糊色块中费力分辨。
嗯,好像,应该,是顶斗笠……斗笠……斗笠……
他心中无意识呢喃着,触及到了什么,却又摸不出门道。
直到自己的灵力先入为主,探进对方的毫无防备的神识,那股熟悉又强大的气息袭来,他才猛地意识到不对。
乌晴眠使劲睁大瞳孔,费力分辨出对方的嘴唇也上下闭合着。
他在说话。
乌晴眠本能地去倾听对方在说什么。
在说什么?
他在说:
“晴眠,是我。”
乌晴眠猛然惊醒。
是宫长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