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长敛没说话,只是抬手抚上那顶斗笠。
骨节分明的手指划过,乌晴眠赶快撤回还在对方斗笠旁的手,免得打扰一主一物深情。
男人摸了摸斗笠,只说了句“喜欢”。
“都能看出来,喜欢你还不好好爱护,方才掉到地上也不拾起来,小心我不不拍上面的泥就塞你脑袋上。”
宫长敛依旧不说话,置若罔闻的模样,只是轻轻晃了晃脑袋。
“对了,我还有事想问你。”乌晴眠从宫长敛的身后移到身侧坐下,看到对方正在擦拭自己手中的那柄长剑,托着脸好奇问,“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碰巧路过吗?”
男人擦拭长剑的动作停了,乌晴眠则直勾勾看向他手中那把朴素长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是路过。”宫长敛想了一会开口。
乌晴眠把投向长剑的视线转移到他的脸上。
“我本欲采完沼灵草就离开,可路上听到了……”宫长敛缓缓说道,“…爆破声。”
乌晴眠想到了什么,表情有些精彩。
爆破声……
不会是……
乌晴眠及时想到了玩家生火烤鱼时发生的小范围爆炸。
他又回头看了看那群魔族精锐的尸体,宫长敛出手很快,他们皆是还没反应过来就背部中剑倒地。
乌晴眠有在想,该不会这群魔族也是被爆炸声吸引来的吧?
要是一直跟着的话,早就该动手了吧。
乌晴眠捂额,没想到一时疏忽没和玩家说清楚,就扯了这么大一团乱子出来。
宫长敛继续了他擦拭的动作,声音也没停下:“我怕是出了什么事,就循着声音追到河边,发现马车有你们的宗徽,又观察到周围有乌琼晚的灵力波动和魔族暗器,就想到是乌琼晚被魔族盯上了,便顺着打斗的痕迹一路追到这里,刚解决几个魔族就……”
他停顿了一秒,说道:“……就遇到了你。”
说的倒挺正常的,要是他们没打上那一架就更好了。
乌晴眠有些尴尬,扯了扯嘴角打哈哈道:“哈哈,还真是不巧呢,我当时一不小心吸了点孢子,还以为你是刺客呢哈哈。”
宫长敛看起来没他在意那些细节,他微一挑眉道:“我也是。”
这么说也对,乌晴眠没忘记男人一开始确实是准备转身劈他的。
按照这种思路来说,他们也是半斤对八两,扯平了,没什么好羞愧的。想通了的乌晴眠脊背逐渐挺直,说话都有底气了不少。
“看到是我你还不赶快躲开,站在那硬挨我一掌干嘛?”乌晴眠又接着问到,“伤的不重吧?”
说是一点没事是不可能的,即便乌晴眠最后清醒一瞬尝试收回那掌,可他当时是实打实用了全力,再加上后面他彻底失控,灵力也攻击了男人。
宫长敛倒是摇了摇头,先回了后面的问题:“问题不大,休息一阵就好。”
乌晴眠刚点点头,就听到宫长敛又回答了前面的问题。
男人的眉眼还是一副正经的模样,只是声音罕见带上了一丝揶揄:“至于躲开……你太厉害了,我躲不开,只能接下了。”
不得不说,乌晴眠被宫长敛的刻意奉承哄得很到位。
青年听到这话后没说什么,耳尖却染上了一点绯色。
“你……你傻啊。”他小声道,“就算躲不开,你也不能神识一点防备也没有,你明知道我会那样攻击。”
这次宫长敛不说话了,他转头定定看向乌晴眠,那双瞳色凝寒的眼睛划过什么,他认真道:
“说到这,其实我该感谢你。”
说罢,宫长敛擦拭的动作也停下了,原本沾染暗红血迹的长剑已经恢复往日的光泽,刀刃一侧,便反射出慑人寒芒。
乌晴眠看向那柄长剑,剑身反光,即便男人带着面罩,也遮不住下颌的坚毅挺立,笔挺的鼻尖也呼之欲出,沉眉压眼,气质悍然。
宫长敛右手一抬,手中用来擦拭的布料燃起一枚火星,随着男人松手的动作,那团布料飘向空中,很快燃烧殆尽,徒留点点星火盘旋。
“谢谢你,若不是你为了我强行收回灵力,你也不会失控。”
乌晴眠知道他在说自己那一掌强行收回的事。
二人心里都清楚,乌晴眠原本已经恢复了神志,后来的失控攻击,根本就不是沼花孢子的问题——而是乌晴眠为了宫长敛强行收回灵力,导致体内灵力回冲暴乱,才有了后面的失控。
听到宫长敛的话,乌晴眠弯了弯眼,不甚在意道:“这有什么,应该的。”
他们对彼此做的所有,都是应该的,因为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