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动的车轮逐渐趋于平缓,少年单手轻轻一扯,缓行的马儿便顺从地停下了蹄子。
到听竹宗了。
宗门口有两个弟子守候,见到一群人浩浩荡荡行来,立刻举手示意停下。
乌琼晚下马,从怀里取出一枚玉佩。
一名值守弟子接过玉佩,仔细确认后,两位弟子相互确认了眼神,掏出传音石向宗内传递消息。随后二人与乌琼晚互行一礼,向后退开,为一行人放行。
车轮又缓缓转动起来,随着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响,马车与一名弟子擦边而过。
恰有风起,本密闭严实的车帘被风絮掀起一角。
原本办完公事的值守弟子早已收回视线,站在一边,目不斜视地看着远方的路。
可余光扫过的那一抹画面,却让他当场愣住了。
他呼吸乍停,双眼放大,嘴巴也无意识张开,待反应过来,急忙转头看向马车。
只可惜,方才不过微风一缕,窗帘已经落下了,除了织在丝绸上金贵花纹,他什么也看不见。
可弟子却如同着了魔一般,眼睛也不眨,偏盯着那片窗帘,颇有有种要瞧出个洞的架势。
车轮滚滚驶远,逐渐看不清晰。
“啪嗒——”
呆愣在原地的弟子收回视线,才发现自己被扔了一颗石子。
“喂——你干啥呢?”另一位值守弟子掂量着手中剩下的石子,疑惑道,“我都扔了三颗石子了。”
他毫不知情,只觉得平日里作风修行都很不错的对方,现在却如同丢了魂一般。
“你怎么了?瞧你这幅模样,不知道还以为见着仙子了。”
“……昂。”
“哈?”
……
这些事乌晴眠毫不知情,他只觉得过了一阵后马车又逐渐平缓下来,随后乌琼晚低沉的声音透过门帘,小声道:“兄长,我们到了。”
说罢,他细心地替乌晴眠掀开门帘一角,还伸出一只手搭力。
乌晴眠轻轻推了推乌琼晚的手,婉拒了对方的帮助,旋即从马车内伸出一只手,扶着车门,俯身缓缓踏出车帘。
乌琼晚的搀扶虽然被拒绝了,但显然他对乌晴眠的态度还没来得及转变过来,只见他两只眼睛盯着青年的足尖,右手则虚虚横在乌晴眠身后,生怕青年出什么岔子。
玩家们已经开始吐槽。
“我不行嘞,乌琼晚你个兄控。”
“救命这氛围,不知道还以为他对自己媳妇呢,这么护着。”
“当年扫射兄控的时候,你琼哥躲在晴眠的怀里逃过一劫。”
乌晴眠抬头一看,殿门外已有几人等候。
最中间的中年男人面如古玉,眉峰向上,鬓角微霜,不怒自威,正是听竹宗的宗主章宗主。他的右侧是一女子,即便面容染上了岁月的细纹,她依旧眉目柔和,唇角带笑,是章宗主的妻子。
乌晴眠和乌琼晚向前靠近二人行礼。
章总主虽然眉目威严,但一看见二人,唇角就勾起了笑意,眼中也盛上了欣赏,他热情道:“何必多礼,今日有幸能邀你们为客,实属我们听竹宗的荣幸啊。”
章主母微微一笑,看向乌晴眠,也欣然道:“好些年不见晴眠了,神采依旧啊。”
她转头看向乌琼晚:“琼晚这孩子现在都长这么大了,我还记得上次见,还是躲在哥哥后面不敢出头的小娃娃呢。”
乌琼晚挠了挠头,脸色有些红。
乌晴眠看向章总主左侧,一个少年站的靠后,看着和乌琼晚差不多岁数,此刻微微低着头,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
乌晴眠主动提起:“这位……是小宗主吧?”
章宗主这才想起自己的儿子,目光从乌晴眠身上移开,转向自己的身后,道:“牧儿,还不行礼?”
被点名的少年一副才反应过来的模样,猛地抬头,猝不及防对上面前青年含笑的双眸,有些怔愣,过一阵才道:
“……晚辈章牧,见过前辈。”
他又看向乌琼晚,两人年纪相仿,相互行礼即可。
说罢,少年又垂下了双眸,抿着唇,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章总主看到他那副模样,摇摇头,叹口气道:“我这孩子,不争气,还请诸位不要介意。”
乌晴眠道:“章宗主这说的哪里话,小宗主年纪尚浅,往后的事还未定。”
章总主又叹了口气,道:“话是这么说,可我一个长辈也急啊。”
他语气加快了一些,继续道:“我向来对他要求不高,可别说像晴眠你那时一样,就是和琼晚,他也远远不及啊,琼晚可是都已经金丹中期了。这尚且不提,就是前些日子我让他看管传宗宝,他也能看丢,你再看看琼晚,单枪匹马就能从魔族手里拿回,哎……”
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旁边的章牧听见了,看了眼乌晴眠又看向章总主,张了张口,似是想说些什么,却又无力辩驳,只得撇开脑袋,眼圈有些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