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意的思维被于菲菲摆正,于是就着话题聊了下去。
“不过boss是真厉害,听说苍穹的内驱系统还是他大学时候和朋友创出来的。”
于菲菲点头:“这些想法就算是放到现在都很难做到。”
他说的没错,《苍穹之间》作为最近网络上最受关注的游戏,不止是因为游戏精美的画质和有趣的剧情,最重要的,是因为它的内驱系统“DG”是华国首个正式开放运营的全自动游戏运作系统。
简单来说,由“DG”运行的《苍穹之间》所呈现的所有人物剧情,都由它自主创作,工作人员只需要在后台维护与调整细节即可。
像一个真正的小世界。
玩家乃至工作人员所能看见的一切都是未知的,即便于菲菲他们作为内部的策划人员,也只是知道游戏剧情的大致发展过程,甚至剧情的发展还会和他们所预判的有所差异。
就比如,乌晴眠。
作为原设定中不重要的背景板npc,在工作人员投入“DG”的最初剧本中,乌晴眠甚至只出现了几句话。
原文是这样的——
乌琼晚将汤药端到门前,屈指轻扣房门。
“兄长,该吃药了。”
屋内没有动静,只有屋外的寒风刮过衣角,呼呼作响。
见一直无人应声,乌琼晚踌躇着,缓缓张口:“兄……”
屋门突然被猛地推开,乌琼晚躲避不及,被坚硬的木板撞击,手里的汤碗也顺势泼洒而出。
热汤洒在手上,皮肤瞬间红了一片,和胸前潮湿水渍一起冒着白烟。
那人看也不看,只是推开门又猛地合上,自始至终没露面,仿佛是故意捉弄一般。
“滚!”他怒吼着。
乌琼晚垂着头,碎发遮住上半张脸,泛红的右手逐渐紧握成拳。
兄长,你为何如此。
他无力地想着。
乌晴眠的台词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字,属于连建模都没有的终极炮灰,只在回忆中出现的角色,极致的仇恨拉扯机。
不被任何人关注的乌晴眠连官方卡片都没有,就连只出现一次的,原本不存在于游戏剧情里的蒙面剑客都有一张写满问号的人物图鉴。
直到那一次,于菲菲至今还记得那天。
再普通不过的工作日,虽然是带着热爱进入公司的,但牛马的本质还是在工位准时萎靡。
她不例外,第二杯咖啡被续上,低头小抿的那一下,一声尖叫震破工作室。
小组内的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从挡板里伸出脑袋看向声源。
那是个刚调到他们小组的女生,性格安静,工作能力都很突出。
此时她的黑框眼镜半架在鼻梁,眼睛死死盯着电脑,嘴唇嗫嚅。
能让她露出这种表情——难道是“DG”出问题了?!
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虽然至今为止“DG”一直兢兢业业有序运转,但排除不了出错的可能性,因而它生成的每一段剧情都会经由策划小组复查,再一并导入游戏系统。
方才他们就是在分组检查游戏剧情。
最靠近女生的男人率先连人带椅滑过来,当看见电脑的那一刻,他的厚重镜片也明显滑了下来,表情由疑惑转为震撼,只留下一句。
“卧槽……”他感叹道。
距离女生第二近的于菲菲放下茶杯,同样滑过来。
她看清后:“卧槽……”
小组内所有人都挤过来了。
一层又一层,仿佛叠罗汉一般挤在中心三人身上,可他们仿若不觉,女生移动鼠标,再次将颤抖的光标向回拉。
这段剧情是初出茅庐的乌琼晚在浔阳意外遇撞见邪/教扩张,他们常年藏匿地下,洗脑民众残害百姓,教主更是以活人血肉为引练功。
他们常年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谨慎,即便是浔阳本土的最大势力浔阳水榭,也并没有发现。
只可惜教主有些飘了,完全忘记这些年是靠像蚯蚓一般钻在土里才能隐匿,还真以为是靠自己的能力。
他越发狂妄,命令教民将没被洗脑的居民也强行掳走。
过来游历的乌琼晚发现了端倪。
在经过一系列调查后,乌琼晚了解了教会近些年的残忍手段,并确定了邪教的大概位置。
可只凭他一人,这里也不是九华宗的势力范围,势单力薄,即便有一群弱鸡玩家,也没有把握将教会连根拔起。
除草不除根,后患无穷。
得知这个消息的玩家们有些沮丧,少年则站在一旁,左手抱臂,右手抵着下巴,垂眸沉思。
过了一阵,他拿出了一张信纸,提笔在上面洋洋洒洒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