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鸟被收信人重新灌入了灵力,此时俨然是另外一副模样——原本圆鼓鼓的身子变得修长许多,眼睫都翘着弧度,羽毛是类似之前的青蓝色,但羽尾变得更加多彩。
总的来说,来信的对方,应该是个又强又爱臭美的。
乌晴眠摸摸孔雀开屏般的信鸟,抬手打开了信封。
从第一行看起,乌晴眠的嘴角已经控制不住地勾起。
为什么?
像乌晴眠从前的时候,无论如何是用不了灵力的,何谈使用这些信鸟呢?故而今天使用的这几只信鸟还是十几年前的“老鸟”了。
连着十年都是用老方法传递信件的乌晴眠现在摇身一变,那做的第一件事,肯定是狠狠使用自己的灵力,好在自己的朋友面前大肆宣告一件事
——哼哼,今时非同往日,我现在能用灵力了哦。
乌晴眠在这方面的心智还如同十年前的自己,不嫌幼稚,要的就是放肆!
不愧是乌晴眠恢复灵力使用权后第一个收到信件的人,很懂乌晴眠。
从信件打开的第一个字,洋洋洒洒,很长的一大段话,没有正事,忽略乌晴眠的问题,先是从头到尾拍了拍乌晴眠的马屁。
什么能看见这只信鸟甚是欣慰,不愧是晴眠居然能重新使用灵力,最近这段时间调养的怎么样,平日千万注重休养莫受风寒,实在怀念与你同行的那段时光,不知何时有幸能邀你再游江湖……
乌晴眠反正看得很开心。
只是看到后面,乌晴眠笑意渐浅。
他今日传信,是思及魔族对青鸟羽近乎疯狂般的执着,那种隐隐的危险感让他潜意识里就察觉端倪。
果不其然,对方的来信带来了坏消息。
“你委托我之事,我已收到,本立即派人前去,可陡变突生,今日午时我收到消息,云水观不知何缘走水,待灭火后,毕方羽已无所可察。”
又是走水。
乌晴眠摩挲着信纸,看向下一行。
“我想,你的担忧是正确的。”
“魔尊或许并未战死。”
“晴眠,可能又一场大战在即了。”
信件戛然而止,只留下对方的署名和浔阳水榭的专属印章。
“浔阳水榭谢楼深手启”
乌晴眠有些头痛,魔尊居然没死。
那十年前不是白杀了吗。
他亲眼看见魔尊死的不能再死了,结果现在来这一出。
魔族果然奸诈,乌晴眠心中唾弃道。
那么魔族的目的就很清楚了。
或许魔尊确实不算活着,而是在十年前的大战里留了不知名后手,让自己的神魂并未完全消散,经过十年的修养有了进展,并通过私下重建魔域培养魔将,想趁机恢复身躯重生。
他所想要把握的机会,应当就是那几支神鸟羽了。
上古时期,天地混沌,灵力充沛,各种神兽应运而生,神鸟也不例外。
可随着第一个修仙者的出现,天地灵力逐渐被修仙者所瓜分,而那些所谓的神兽,也逐渐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里面,神鸟也随之成为了传说,只有流传下的几根神鸟羽证实了它们存在的痕迹。
如今流传在世的神鸟还有六支,分别是听竹宗的青鸟羽,云水观的毕方羽,江南的凤凰羽和重明羽,异域的金乌羽,和北境的冰夷羽。
听竹宗本是一个名不见传的小宗门,因为有了一根青鸟羽,就能在千年宗门遍地的中原有所名气,足以见证神鸟羽在修真界众人的珍贵程度,若是拥有了所有神鸟羽,说是可以呼风唤雨,就地飞升也不为过。
也正因此,神鸟羽曾被无数人争夺过,多少人想得到六支神鸟羽一举成仙,有过血流成河的过往,也有神鸟羽就此消失在众人视野里。
直到后来各个修士约定成俗,不得妄想用神鸟羽成仙,修真界相互监督,众人才放弃对六支神鸟羽的追求,修真界又重归安宁。
可魔族谁会遵守你们的规矩,他们想要,那就得给,不想给,那他就抢。
尤其三百年前魔尊上位,实力强悍,生性残忍,常常以玩弄修士为趣,虐杀平民为乐,众人苦不堪言,又毫无反抗之力,只能拜倒在他的淫威之下。
最嚣张的那段时间,接近魔域的那些平民,别说晚上出门了,就是在家里都彻夜难眠,生怕有魔族破门而入夺取性命。
直到后来各个宗门成立仙盟讨伐魔尊,魔尊灰飞烟灭,剩下的魔族余孽不成气候,修真界才恢复祥和。
可现在,魔族八成是想收集六支神鸟羽复活魔尊。
魔尊心狠手辣灭绝人性,就是得了所有神鸟羽拥有无上神力,也必定不会有神格,飞升是不可能的。
飞不了升,又获得了神力,最受伤害的,可不就得是修真界的人们。
没有神力的魔尊已经足够难缠,得了神鸟羽,乌晴眠不用多想就能知道,届时整个修真界必定血流成河,所有人都将成为他的玩物。
魔族至少已经得到了两根神鸟羽,不能再放任下去了。
更何况,乌晴眠捏着信纸的指尖用力,纸张无火自焚。他松开手,火星便飘在空中化作灰烬。
况且,他也需要神鸟羽。
凤凰是涅槃重生的象征,凤凰羽自然也有其功效,传言中使用了凤凰羽的人会重塑灵骨,化腐朽为神奇。
对于现在的他,最合适不过。
曾经乌晴眠因为不堪的过往消沉,自暴自弃,如同一颗被蒙上灰尘的明珠,可现在觉醒之后,他也发现了十年间被过往困住的自己,是多么弱小而又无能。
他要能抓住时机,他要能百折不挠,他总得要证明过去的一切终究不过些许微风,风一吹,身上的灰就散了。
最后当有人向他询问这一切时,他能拍拍衣衫,笑着抬头,恣意而又轻松地说:“不过些许风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