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脸懵的不当非酋眨了眨眼。
镖师不知道是理解了什么,他继续道:“装什么傻呢?我家镖头向来洁身自好,律己甚严,从不涉足男女之事,更无半分私德亏缺,这位……你还请回吧。”
不当非酋下意识解释道:“不是男女之事,我家公子是男的。”
镖师们沉默了,不当非酋逐渐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正在懊悔,就听见眼前人猛地发出一声嗤笑,随后开始大笑,肩膀耸动,动作幅度大到连帷帽垂落的黑纱都在颤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两人笑够了,才将手放在刀鞘上,语气瞬间变得阴冷,“阁下若胆敢再出言折损镖头清誉,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朱门正敞,镖师不客气的笑声也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不当非酋一抬眼就猝不及防和里面打着精膀的男人们对视,登时被对方阴寒的视线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等他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失魂落魄地走回了墙角。
玩家们听见他的话,个个露出了恨铁不成钢的神色,指着不当非酋连连啧声。
“哎呀……你你你…哎……”
“非酋兄,你可真会说话,这下误会大了。”
“居然还嫌我们毁他家镖头的清誉,我还没嫌他毁我家晴眠清誉呢!”
在一众嘈杂声中,不当非酋擦了擦鬓角的汗,咳嗽两声:“咳咳……先别灰心嘛,我还是有好消息的。”
原来不当非酋方才靠近两位看守镖师的时候,灵机一动悄悄调动了自己的听觉,试图打听到一些有用信息。你还别说,真让他听到关键点了。
“我听到他们在里面说,一个时辰后总镖头就要外出,我们只需要抓住时机,直接把手帕亮给他,不就妥了吗?”
不当非酋这话一出,玩家们往那一坐就是一个时辰,等到花容尽失色,骂骂咧咧吐槽策划的玩家终于听到镖局墙内传来的动静。
有镖师牵出一匹毛色黝黑光亮的黑马,简短的敬声由内而外逐渐变得清晰。玩家们相互对视,知道时间到了,立马轻功上墙,踩着瓦片缓缓靠近牌匾。
随着门口的两位镖师弯腰行礼,一个男人大步走了出来。
此人身形高大,穿着却几乎与普通镖师一般,坚实身躯裹着修身黑衣,就连帷帽也同样垂着黑纱,只不过比普通镖师的帽檐多围了圈垂下的漆黑玉牌,正随着男人的动作碰撞发出叮咚声响。
总镖头一出现,玩家们就有些打退堂鼓,无他,因为男人的威压实在太强大了。
神秘的npc他们见过的不少,像是沉默寡言的宮大侠,玩家们至今不清楚他的具体长相,但对方所展现的强悍实力和他们道听途说的精彩事例,足以让玩家对他保持极其高昂的兴趣。
可即便强如宮大侠,他们也不会像现在一样,只是看一眼,心脏就开始重重窜动。
他们眼中的宮大侠,是把锋利的长剑,见过风霜,也浸过鲜血,可最后还是收回剑鞘,青锋不出的时候,就似乎只是一柄古朴又沉寂的剑。
而这个镖头,玩家们咽了口口水,这分明就是才杀完人的刀!红艳艳的鲜血还粘在刀面,正滴滴答答地落在地面。
总镖头会察觉不到自己身上的戾气颇深吗?不,他分明知道,且是故意为之。或许作为归雁镖局的镖头,只有像他这般悍然而立有如浴血阎罗,就连江湖风霜靠近都会被融化,才能震慑住其他野心勃勃的人,才能在富商遍地的江南主持整个镖局立于不败之地。
玩家们很害怕,但是为了乌晴眠,他们拼了!
“咣——”
所有人愣住了,看向声源发出地,一块松动的瓦砖正静静躺在地上,分外显眼。
玩家们瞬间吓到掉色,纷纷看向发出声音的玩家,那名玩家抿着唇,早已紧紧闭上了眼,双手还垂在空中,明显是有想抢救一下。
啊啊啊他也不想的,谁叫这个镖局看着这么有实力,连墙檐都不知道定期修缮一下!
不管了,正好破罐子破摔,就趁总镖头转头的时候把帕子亮给他看。
但令玩家们没想到的是,所有在场的镖师都已经转头盯住他们,连腰侧的长刀都已出鞘。可偏偏,偏偏这个总镖头连半分犹豫也无,继续恍若无人地离去。
不是大哥你!都不看一下的吗?!今天必须看了帕子再走啊啊啊!
玩家们群起而攻之,护送着不当非酋靠近总镖头。
镖师们也不是吃素的,见一群人无缘无故像疯狗一样冲过来,便顺势与玩家们缠斗在一起。玩家们也再次使用那一招,几人扑上前抱住镖师,让对方动弹不得。
不当非酋身侧的玩家越来越少,直到最后只剩他一人与不远处的总镖头。
他一跃而起,霎时间,周围所有的人影都变得虚化,自己的世界如同慢动作般,只有伸出的那张方帕和对方正欲上马的背影无比清晰。
他听到自己拉长的呼喊:“别——走——你——看——啊——”
下一秒,他被湿滑的地面滑倒在地,手里的手帕顺着他的动作向前飞去。
不当非酋目眦欲裂,就算完不成任务,也要守护好晴眠的帕子,绝对不能让它落在地上!
脚动得比脑子快,不当非酋下意识就着五体投地的动作,双脚狠狠一蹬,像只破开河流的小舟冲向飘摇着下落的手帕。
他双手虔诚地伸出,终于在帕子落地前用脸刹到达终点。
可手中并无半分柔软,不当非酋迷茫地抬起头。
他的视线里,就在手帕几近落下的时候,那块布料瞬间改变了方向,迅速飞向了……总镖头的手里。
男人依旧背对着他们,□□的黑马正抬起蹄子欲离开。
忽然,一只强有力的手拉住缰绳,黑马扬起前躯嘶鸣一声,稳稳落在原地。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看向那个男人,对方的脸覆在黑纱下看不清神色,外围的黑玉牌随着马儿不安分的动作发出清脆碰撞声。
男人端详了很久,最后用大拇指几不可察地摩挲了一下手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