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长老闪着了腰，队长百里超选择直接将一把老骨头的长老背回宗门，正好刷好感度。

路上，须发皆白的丹药长老看着远处浩渺的云层，感叹道：“多谢各位，老夫本想去采草药，没曾想牵扯到腰上旧伤。”

他叹息一声：“若是二十年前我没被魔族埋伏，现在本应也算康健。”

玩家们竖起耳朵。背着长老的百里超打听道：“张长老，您说的是以前平魔役的事情吗？”

“哈哈。”张长老笑道，“忘了你们都是入门不久的弟子，那些事情恐怕听说的不多。”

他正色道：“三百年前，越泓出世，自立魔尊，不愿做他麾下之臣的魔将一夜之间头颅尽失。越泓穿起他们的头颅悬于马颈，用三天的时间跑遍魔域，至此魔域上下无人敢抗。”

“越泓性情残暴喜怒无常，野心勃勃的他不再满足于晦暗无光的魔域，转而将视线放在了水土丰荣的中原。他先是放纵手下在边境处挑衅，残杀无辜百姓，又先入侵相对弱势的异域和北境，那百年间，民不聊生。

直到二十四年前，异域与中原边境处的小镇被一夜血洗，附近派去支援的宗门弟子也无一幸免，当时修真界公认的第一人阳晫君不愿再见无辜生灵惨遭毒手，旋即带头起义。”

长老说着，混浊的眼睛逐渐失了神，像是溺入了一场遥远的梦境。

随着他的话滚滚而出，自己的视线里似乎跨过漫长岁月，定格到了模糊的人群前。

“咣——”随着拍桌声响起，眼前事物忽地清晰，一个壮汉起身怒吼。

“太过分了！越泓这厮完全是一点都不打算再装下去，小镇上下百户，何其无辜？听令而去的弟子，何其悲催？”

有含泪哭喊的妇人：“我的孩儿啊，老实又乖顺，为什么要取走我孩儿的命啊！！！”

“我的丈夫明明答应过这单生意做完就回来陪我看着孩子长大的！”

“我的母亲啊啊！”

“小玉，哥哥对不起你啊。”

短短半盏茶，无数家庭的悲伤痛苦都拥挤在此处释放，无论他们曾经是富是贫，是善是恶，天下之大，竟没有地方能容纳他们的悲恸。

最后，一人随着哭啼声缓缓而起，他的身影挺拔颀长，他的声音温和干净，白衣袖尾赤红如火。

青年转身露出清隽的脸，缓缓道：“那就反抗。”

声音戛然而至。

青年在所有人的视线中举起酒碗，环顾周围的脸，迷茫的，痛苦的，愤怒的。

“各位既然尊称我一声阳晫君，我便不能在各位有难时作壁上观。如今大家的痛苦我们都看在眼里，既然魔族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杀我们的弟子，吃我们的父母，砍我们的妻儿，那就把这些，统统回报在他们身上！”他振声道。

“我阳晫君，有赤透玲珑骨在身，不惧魔气入体，可直接与魔尊交手。在场各位，有谁愿意与我同袍，与我同裳？我们同仇，我们偕行，绝不让魔族再踏出魔域一步！”

时间沉默了一瞬，又或许很长，把自己性命交付出来总需要思量。

但背着生命的性命，总是无畏。

应和声如海浪般起伏，一双双举起酒碗的手似伸出沼泽的枝桠，呜咽着向太阳生长。

青年与他们共饮，随后振袖一扔，手中酒碗应声落地，酒液一层又一层渐了满地。

阳晫君突然转过身，直视的目光炯炯像能穿透万物：

“张伯，你炼丹手的名号举世无双，如今要您辛苦了些。”

张长老连连应声，低头就想先把储物袋里的丹药先交上去。

只是刚一抬头，眼前画面变化，他搀扶着昏迷的修士疾行在树林中。

“唰——”身侧突然冒出一位魔修，血红的爪伸向他。

张长老还没反应过来，身后传来强烈的推背感，他和昏迷的修士倒在地上，腰部阵痛滚滚。

阳晫君身形如野鹤，手中长刀细而利，出刀声如鹤唳，瞬间血花如注。

赤红袍裾猎猎，青年侧过苍白的脸，衬得脸颊血红更甚。他露出缓和的笑：“张伯，你们快走，这里交给我来处理。”

张长老想说不，现实却是他带着昏迷的修士落荒而逃，丹药耗尽了，腰侧重伤没有得到及时医治，必然落下病根。

但他最恨的，是没有回头。

等他这次终于挣扎着回首，眼前的画面却再次变化。

昏暗的天，赤红的地，一人独立远方，身形健壮高大，浑身盘绕的魔气如毒蛇。

他手里攥着什么。

张长老看清后登时头晕眼花。

那魔修手里紧攥着玩弄的，竟是一整条血淋淋的脊椎骨。

魔修随意摆弄着手中的脊椎骨，食指似是好奇地敲击着一节节骨头，像是确认是不是有坏牙的医师般。

他抬起眼，背景的万千血液竟不及他眼底猩红恶劣。

魔尊越泓望向张长老，无辜又好奇道：

“告诉本尊，为何本尊见这赤透玲珑骨，竟与旁人无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