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吗,上次一别,距今已有一年零七天又五个小时了,纪大家主贵人事忙,能理解,就是不知道今天是什么风,把您给吹到海城这种小地方来了?该不会……”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眼波流转,手指在怀里僵硬的林嘉岚的下巴上勾了一下,十分轻浮的继续说道: “是来找故人的吧?”
林嘉岚被这两位大佬无形的交锋压得快要喘不过气,他试图动一下,却被苏时宴箍得更紧了,无奈之下只得硬着头皮,对着纪凌屿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纪、纪家主您好……”
纪凌屿的目光终于施舍般的落到了林嘉岚脸上,只一瞬便移开了,仿佛看了路边一个无关紧要的摆设。
他转过头去重新审视了眼苏时宴,忽然极轻的笑了一下。
“的确是来找故人的。”纪凌屿爽快的承认了。
他上前半步,几乎要与苏时宴脚尖相抵,在苏时宴挑眉疑惑的瞬间,纪凌屿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动作。
只见他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但并非去碰苏时宴,而是用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了林嘉岚西装外套的一角,然后用一种不容置疑但偏偏又显得十分“礼貌”的力道,将完全呆住的林嘉岚从苏时宴怀里“拎”了出来,往旁边带了半步,恰好让出他自己与苏时宴之间毫无阻隔的空间。
纪凌屿仿佛只是随手拨开了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尘,他目光专注地凝在苏时宴瞬间有些空茫的脸上,语气平淡无波,却字字清晰地问,“现在,能单独跟我这个故人,聊聊你在这整整一年零七天又五个小时,勾搭了十个野男人的事了吗,苏、时、宴?”
“噗!”附近一个偷听的宾客一不留神把香槟呛进了鼻子。
苏时宴:“……???”
他低头看看自己突然空了的臂弯,再抬头看看眼前这张近在咫尺,但又写满秋后算账的脸,脑子罕见的卡壳了零点五秒。
【噗哈哈哈哈哈哈……拎出来了!他把他拎出来了!宿主你的人质被精准解救了!这什么操作啊哈哈哈哈哈!】
系统在脑海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代码乱颤。
苏时宴这时才回过神,狐狸眼恼羞成怒的一瞪,压低了声音冲着语出惊人的纪凌屿怒道:“纪凌屿!你他妈……”
“又或者……”纪凌屿仿佛没听到他的粗口,又向前逼近了微不可查的一分,两人呼吸几乎纠缠在一起,他用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到的音量,慢条斯理地补充道:“我们可以就在这里,谈谈你包养我的那些年,我们翻云覆雨的旧事?”
苏时宴:“……”
周围竖着耳朵的众人:“……”
纪家主,曾经被苏总包养过?
这种开年大瓜是他们这些凡夫俗子配听的吗?
不知是谁先“噗嗤”一声,紧接着,低低的笑声像涟漪般在压抑的寂静中扩散开来。就连万老爷子,都扭过头,肩膀可疑地耸动了几下。
苏时宴那张向来游刃有余的脸,终于“腾”地一下,泛起了一层薄红。
一半是气的,另一半……大概是丢人丢的。
“你、你少胡说八道!造黄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当心我告你去。”他色厉内荏,试图找回场子。
“哦?”纪凌屿眉梢微动,从口袋里慢悠悠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屏幕直接举到苏时宴眼前。
照片上是一份包养协议,甲方那里龙飞凤舞的写着苏时宴的大名。
苏时宴:“……”
这黑历史他妈的居然还拍照存证?!
【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啊!哈哈哈……】
系统已经笑到公鸡打鸣。
纪凌屿收回手机,好整以暇的看着他,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还想怎么演?
万众瞩目下,苏时宴的一世英名眼看就要颜面扫地,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将手里还剩半杯的葡萄汁塞到旁边还在发懵的林嘉岚手里,然后一把拽住纪凌屿的领带,将人拉得低下头,恶狠狠却又因距离过近而显得气势不足地低吼:“谈就谈!怕你啊!找个没人的地方,看爹怎么跟你算总账!”
说完,便拽着被他扯得领口微乱的纪凌屿,在全场宾客精彩纷呈的注目礼中,步履生风地朝着宴会厅侧面的露台方向走去。
宴会厅里的人们面面相觑,尤其是万家老爷子,身为宴会的主人必须留在这里善后,他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对儿子吩咐道:“那什么……让人别去露台那边打扰了,还有,纪先生送的东西,收好了,千万收好了。”
那可是位活祖宗……不,两位活祖宗啊!
露台方向,隐约传来苏时宴拔高的声音。
“纪凌屿你松手!别拽我腰带!这西装很贵的!……我错了行不行?有事好商量,哎你别……靠!……”
声音戛然而止。
宴会厅内,沉寂片刻后,恢复了喧闹,只是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憋着笑的古怪表情。
今晚这寿宴,可真值回票价了。
系统默默关闭了听觉过滤,深沉地叹了口气。
【唉,宿主,早说了见好就收嘛……这总账,看样子是你要被‘算’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