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手下立刻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点开了一段视频,递到王振眼前。
视频画面有些模糊,像是行车记录仪或隐蔽摄像头拍摄的。
时间显示是纪凌屿的母亲出事的第二天,地点是一个地下停车场。
画面里,王振正和一个戴着鸭舌帽,看不清面容的男人低声交谈。
那二人交谈了片刻之后,只见王振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递了过去,另外的男人接过,用手掂了掂,随即塞进怀里,转身快速的离开了。
视频到这里结束,王振脸上的镇定破碎,原本的血色也一点点褪去。
“这个人呢,绰号泥鳅,擅长制造各种意外,是道儿上有名的黑手,而这段视频的前一天,纪凌屿的母亲因肇事车辆的刹车意外失灵,被撞死在棚户区一段监控损坏的路口,而你的账户里恰好有一笔与那个信封厚度相符的现金被取出,王先生,还需要我播放你和泥鳅后续联系的电话录音吗?虽然用了变声器,但如果将声纹比对的话,想必结果会让你很感兴趣的吧?”
苏时宴的声音冰冷如霜,如同手术刀一般在刮擦着王振的骨头,冷汗终于从王振的额角如瀑般滑落。
他原本以为苏时宴只是查到了资金问题,想从他这里撬开对付苏一峰的口子,却没想到对方连这种最隐秘最要命的秘密都被挖了出来。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所谓的“跑腿”范畴,这是直接递刀的共犯。
“我……我当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王振的声音开始颤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苏先生只让我把钱给他,说是有用……我根本不知道那是用来做什么的……”
“不知道?”苏时宴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般犀利的审视着王振,“你混了这么多年,会看不出泥鳅是干什么的?会猜不到苏一峰花大价钱找这种人是为了什么?你只是选择装作不知道,顺便还能多拿一份封口费,对吧?”
王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苏时宴说中了他心底最隐秘的算计。
没错,在巨大的利益和长期的威压面前,他选择性的闭上了眼睛,捂上了耳朵,将道德和底线抛之脑后,选择了与恶人同流合污。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那两个壮汉无声地向前逼近了一步。
苏时宴重新坐回沙发,好整以暇地看着精神防线开始崩溃的王振。
“现在,我们可以重新谈谈了吧?”苏时宴的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循循善诱。
“把你知道的,关于苏一峰策划谋害纪凌屿的母亲,伪造二次案发现场的所有事情,时间、地点、参与者、资金流向、证据可能在哪里……所有细节,一点一点,都吐出来。”他顿了顿,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哦对了,这是你唯一能将功折罪,或许还能留条活路的机会了,毕竟,比起你背后那位真正的主子,你对我而言的价值十分有限。是当他的替死鬼,还是当我的证人,选一个吧。”
王振的胸口剧烈起伏,被反绑在身后的双手紧紧握拳,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他知道,从看到那段视频开始,他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苏时宴手里握着的,是能直接把他送进监狱,甚至判死刑的铁证。
而默默躲在背后的苏一峰……事到临头,他的那位老板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他,就像抛弃一条无用的野狗。
漫长的沉默之后,王振的肩膀垮塌下来,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
他抬起头,脸上再没有了之前的狡黠,只剩下灰败和绝望。
“我说我说……”他的声音沙哑干涩,仿佛老了十岁一般颓废道:“我都说……这一切都是苏一峰指使的,他从大学时期就暗恋纪夫人,但纪夫人对他毫无感觉,后来纪夫人消失了一段时间,等到苏先生再次找到纪夫人想要强迫她在一起,甚至还想□□她……没想到纪夫人性格刚烈拼死不从,于是苏先生就失手杀了她……”
苏时宴静静的听着,眼中寒芒闪烁,示意手下:“给他纸笔,让他写下来,签字画押,每一个细节,都不要漏。”
他知道,撬开王振的嘴,只是开始,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
但至少,纪凌屿母亲惨死的真相,终于撕开了一道口子,透进了第一缕光。
而他,会将这光芒,变成焚尽一切罪孽的烈火,结束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