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清尘这才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触手生温的玉佩,那玉佩色泽醇厚如凝脂一般,在月色下流转着极淡的灵光。
他伸手递了过来,动作自然,语气也恢复了平时的淡然。
“此物有守心宁神之效,你可随身佩着,对修炼有益。”
苏时宴闻言双手恭敬的接过,指尖碰到玉佩的瞬间,一股温和纯净的灵力便丝丝缕缕的渗入经脉,舒畅的无可挑剔。
这可是个好东西啊。
他赶紧行礼道谢:“谢师尊赐宝。”
“好生修炼,莫要胡思乱想。”
岳清尘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深邃依旧,却不再停留。
月白的衣袂微动,他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的融入了竹影月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直到院中禁制传来极其细微的闭合波动,苏时宴仍站在原地,指尖反复摩挲着那块温润的玉佩。
【宿主大大,这玉佩的灵力好纯粹!是上好的护身法宝呢!】
小白的语气透着高兴。
“好东西?”苏时宴扯了扯嘴角,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他将玉佩举到眼前,借着月光端详,“是啊,好到让人不得不多想。”
小白不解。
【咦?师尊这不是关心宿主大大吗?】
“关心?”苏时宴轻笑一声,将玉佩收进怀里,感受着那源源不断散发出来的令人心神宁静的暖意,沉声说道:“或许吧……但这守心宁神,守的究竟是外魔,还是我自己的胡思乱想呢?”
他走内室,掩上门陷入了沉思。
岳清尘今夜突如其来的造访看似是随口的叮嘱,可若是加上这枚珍贵的玉佩……
与其说是赏赐,倒不如说是一种温和的警示。
他在提醒苏时宴要懂事听话,不要偏离他既定的轨道。
“原主七岁的答案,是为护他,护云霄。”苏时宴在识海里对小白说道,语气里满是讥诮,“可若是有一天,这威胁就来自云霄宗之内呢?”
【那……宿主大大,我们还去后山吗?】
“去,为什么不去?”苏时宴盘膝坐下,重新合上眼,灵力在体内缓缓运转,与怀中玉佩散发的温和力量交织,“只不过得更小心些了。”
他心中那点兴味,非但没有被岳清尘的深夜来访和这枚玉佩浇灭,反而燃烧的更猛烈了些。
这潭水,果然比表面看起来的更深。
三日之约已到,苏时宴天一黑便早早将自己的房门反锁上了。
今夜他要在岳清尘的眼皮子底下跑去后山禁地赴约,想想就够刺激的。
但前提是他也不能太主动,免得让那个疯子拿捏住了他还毁了他云霄宗乖巧听话小徒弟的人设。
虽说他早就迫不及待了,可按照原主的心性是万万不会屈从的。
于是这时候那枚被他吃进嘴里的毒药就成了一个关键性的道具。
夜色渐沉,苏时宴盘坐在榻上,若无其事的静静等待。
约莫子时的时候,一股阴寒之气从心脉处丝丝缕缕的渗出,不剧烈,却又如附骨之疽,缓慢侵蚀着他的灵脉。
苏时宴眉头微蹙,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呼吸也刻意紊乱了几分。
【宿主大大,你还好吗?需要小白帮你缓解痛苦吗?】
“不用。”苏时宴在识海中回应,语气平静,“这毒发作得正好,我要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说着,他在床榻上辗转反侧,疼得他浑身冷汗淋漓,不时的从口中溢出几声痛苦的呻吟。
“啊啊啊!好痛啊!师尊救我!”
当然不会有人来救他,苏时宴表示他也就是装装样子罢了,这修仙界奇奇怪怪的法宝那么多,万一将来事情败露,他也有的交代不是?
他在那里强忍着苦痛挣扎了许久,最终才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撑着身子下榻,迈着虚浮的脚步悄无声息的推开了房门。
后山禁地依旧是那副幽暗的样子,就连空气中都是那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
苏时宴扶着一株古树微微喘息,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有几分苍白。
“晚辈……如约前来。”他压低声音,对着那片黑暗开口道,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屈辱,心不甘情不愿的说道:“还请前辈赐我解药。”
“呵呵呵……”
黑暗中先是传来一阵低哑的,仿佛压抑着愉悦感的笑声,接着,那个嘶哑的声音才幽幽响起,带着些许令人羞恼的玩味。
“小修士,你终于来啦?这次,好像更狼狈了嘛。”